


【摘 要】 該文基于西安市的調查,從育齡婦女的生育數量、時間和性別上探討其生育意愿是否受到全面二孩政策的影響。結果發現,全面二孩政策對育齡婦女的生育意愿影響不大,只有34.2%的育齡婦女希望生育二孩,一孩意愿仍是主流。影響育齡婦女生育二孩的主要因素是經濟因素。因此,政府應當出臺相關配套政策,保障并維護育齡婦女權益,進一步激發育齡婦女的生育意愿和生育潛力。
【關鍵詞】 全面二孩政策;育齡婦女;生育意愿
一、引言
20世紀70年代末起中國開始實行計劃生育政策,實施至今天中國的人口形勢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如生育率進入超低水平、性別比失衡、老齡化和少子化等。過去30年中國經濟的發展得益于人口紅利,但現在因為少子化和老齡化的問題,將不可避免地進入人口負債階段。當今中國,老齡化以及人口數量的結構的惡化趨勢是影響中國經濟更為現實的挑戰。在人口學理論上講,一個國家的總和生育率在2.1個孩子時能夠實現上一代人和下一代人的平衡。而中國現在的人口總和生育率僅僅約為1.4個孩子,對此國家及時調整生育政策是對國家長遠發展的重要決定。因此我國在2016年1月1日起實行全面二孩的生育政策。
過去的幾十年關于生育意愿和行為的研究以及實際情況發現,中國家庭的生育意愿和生育行為很大程度上受到政策的約束。一是從生育子女的數量上看,尹勤等人對南京市青年生育意愿的調查中發現,近70%的南京青年的理想子女數平均為 1.21個。[1]張建武等根據2011年廣東省“80后”生育意愿的調查數據發現,廣東省居民意愿生育的理想子女數平均為1.81個,有72.83%的居民的理想子女數為2個。[2]二是從生育二孩的意愿上看,馬小紅對北京市獨生子女和“雙獨”家庭生育意愿的調查發現,只有25%的獨生子女有二孩生育意愿,“雙獨”家庭特別是已生育的家庭,愿意生育二孩只有24 %。[3]張麗萍、王廣州基于2012-2014年中國家庭幸福感熱點問題調查的數據研究發現,2014年育齡婦女的二孩生育意愿比例約為51%。[4]韓雷、田龍鵬對湖南省湘潭市的二孩生育意愿調查中發現,育齡婦女二孩生育意愿為48.8%,明確表示不想生的占比35.8%,他們預測全面二孩政策出臺后并不會出現人口堆積的現象。[5]
全面二孩政策的實施有兩年多的時間了,“生不生二孩”一直是人們熱議的話題。中國大部分省市農村實行“一孩半”政策已有很長時間,而城市大多嚴格實行獨生子女政策。所以與農村家庭相比,城市家庭受到此次政策改變的影響更大。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全面二孩政策的實施對城市育齡婦女生育意愿是否有影響,值得我們思考和研究。
二、研究設計
1、研究假設
生育意愿是人們對于生育行為的態度和看法,不僅包括個人或家庭在生育子女的數量、性別及生育間隔等方面的主觀偏好,還包括生育動機、生育目的等影響主觀偏好的內在機理。生育意愿包括三個方面的內容:即生育的數量、時間和性別。根據國內關于生育子女數量的研究,“全面二孩”政策出臺之前中國城市家庭的理想子女數平均數低于2個,多數家庭的理想子女數為1個。如果一孩生育意愿是受到原有的計劃生育政策的限制,而“全面二孩”政策能夠改變人們只生育一孩的意愿,則做出以下假設:
假設1:育齡婦女的理想子女數與政策實施后的期望子女數差異顯著。
假設2:全面二孩政策實施后,有二孩生育意愿的育齡婦女有明確的二孩生育間隔。
生育孩子的性別也會影響育齡婦女的生育意愿。以前關于生育孩子的性別研究是在計劃生育政策下的研究,認為有男孩傾向或者無性別偏好是因為只能生一個孩子。但是“全面二孩”政策出臺后可以生育兩個,育齡婦女很可能受“兒女雙全”的傳統思想影響,希望生育兩個孩子的性別不同,因此可做以下假設:
假設3:全面二孩政策實施后,有二孩意愿的育齡婦女希望兩個孩子的性別不同。
以往的研究普遍認為人們的理想子女數低于2個,影響生育選擇的主要因素是經濟因素。如果育齡婦女的生育意愿受到政策的影響不顯著,我們可以做出以下假設:
假設4:全面二孩政策實施前后對育齡婦女的生育意愿沒有顯著影響,其生育意愿受到經濟水平等因素的影響顯著。
2、調查設計
本文資料收集方法以問卷調查法為主,訪談法作為發放問卷時的補充。筆者選取西安市作為調查地點。西安市作為陜西省的省會城市,是西北地區最大的城市,具有較好的代表性。研究對象是城市的育齡婦女,她們作為生育的主體,其真實的生育意愿對今后的生育行為的影響更為顯著。由于育齡婦女的年齡分布在18-49歲,所以只調查處于這一年齡范圍內的婦女。
抽樣總體是西安市區有本地非農業戶口的育齡婦女,抽樣方法是分層抽樣,樣本總數為200個。先從9個西安市區(不包括市屬縣)中隨機抽取兩個區,再從兩個區的街道中各隨機抽取10個,再從每個街道中隨機抽取10個家庭,如果沒有符合條件的育齡婦女,則放棄該戶重新抽取,直至抽取完為止。最終收回有效問卷190份。
個人基本情況包括接受調查者的年齡組、受教育程度、職業身份、家庭月收入、婚育狀況。生育意愿的調查內容包括三個部分:全面二孩政策實施前后生育子女數量、生育二孩的時間間隔和生育二孩的性別,以及進一步分析影響生育二孩意愿的因素。
三、結果與分析
1、描述性統計分析
通過可靠性檢驗,克隆巴赫Alpha系數值為0.743,說明該樣本具有較好的信度,可靠性較高,能夠進行下一步的分析。
2、育齡婦女的生育意愿分析
(1)理想子女數與政策實施后期望的子女數
從表2中可以看出,p值大于0.05,說明育齡婦女希望生育子女的數量受到全面二孩政策的影響并不顯著,政策實施前后育齡婦女的二孩生育意愿分別為32.1%和34.2%,不管是否出臺全面二孩的政策,育齡婦女中不打算生育二孩的仍占多數。因此假設1不成立。
(2)生育二孩的時間計劃
在有生育二孩計劃的育齡婦女中,多數婦女有明確的生育二孩的計劃。計劃2-3年內生育二孩的人數最多有25人,但仍然有6人有生育二孩的意愿但無計劃。因此驗證了假設2。
(3)生育二孩的性別
在有二孩生育意愿的育齡婦女中,第一個孩子的性別影響她們對第二個孩子性別的期待。期望生育“一男一女”的人數最多,有27人(41.5%),其次是“生男生女都一樣”有20人(30.8%),說明多數育齡婦女受到現代生育觀念的影響,逐漸擺脫了傳統生育觀念的束縛,不會過于在意孩子的性別,“兒女雙全”是多數家庭的夢想。
3、影響生育二孩意愿的因素
將自變量為年齡、受教育程度、婚育狀況、家庭月收入、職業身份,因變量為是否有生育二孩意愿做邏輯斯蒂回歸分析,納入方法為有條件的向前。如表5所示,只有家庭月收入這一因素對生育二孩意愿有顯著的影響,其它因素對生育二孩的意愿沒有顯著的影響。在有生育二孩意愿的育齡婦女中,家庭月收入越高,其生育意愿越強烈。因此,影響生育二孩意愿最主要的因素是家庭月收入,也就是經濟因素。因而驗證了假設4。
在不希望生育二孩的育齡婦女中,有48.4%的育齡婦女認為生育二孩“經濟成本高”;有40.0%的育齡婦女覺得“沒有時間精力”;有32.1%的育齡婦女“擔心影響工作”。總的來說,經濟成本和人工成本過高使她們沒有生育二孩的意愿。在發放問卷同時,筆者和一些被調查者進行交流,她們告訴筆者,與上世紀相比,現如今從懷孕到孩子出生再到把孩子養大,付出的時間、精力、金錢更多,生育一個孩子已經讓全家人忙碌不堪,如果生育二孩會給她們經濟和精神上增加更大壓力,降低生活質量。有幾位在私企工作的女性也告訴筆者,一旦生育二孩會嚴重影響自己的工作,這給家庭帶來更大的經濟壓力,甚至會引發家庭內部矛盾。
四、總結與討論
在接受調查的190名育齡婦女中,全面二孩政策實施后對她們的生育意愿影響不大。在生育二孩的數量上,有六成的育齡婦女理想中只希望生育一個孩子,實施全面二孩政策后仍只有34.2%的育齡婦女有生育二孩的意愿。在生育二孩的時間計劃上,大多數有二孩意愿的育齡婦女有比較明確的生育時間計劃。在生育二孩的性別上,一孩是女孩的婦女更希望生育二孩,41.5%的婦女希望兒女雙全,30.8%的婦女不在意孩子的性別,認為生男生女都一樣。影響育齡婦女生育二孩意愿的因素中,只有家庭月收入這一因素對其有顯著的影響。影響育齡婦女是否生育二孩的原因較多,不希望生育二孩最主要的原因是經濟成本高。
全面二孩政策“遇冷”,并沒有出現大規模生育二孩的熱潮,究其原因,一方面受國家計劃生育政策的影響,從20世紀70年代末開始實行計劃生育政策,到今天近40年的歷史,幾乎影響了兩代獨生子女的出現。在特殊的政策和歷史背景下,人們的生育觀念已經發生很大變化,呈現出低子女生育意愿的傾向。尤其在城市中,人們逐漸接受并自愿只生育一個孩子。因而,盡管國家開放了生育二孩的政策,但多年來形成的“只生一個好”的思想意識已經深入人心,被人們接受和認可。另一方面則是受到經濟和社會共同發展的影響,當下以“80后”和“90后”為生育主體的育齡婦女,她們的個人背景和社會狀況與上世紀相比已經發生很大變化,晚婚晚育和核心小家庭的婚姻家庭觀念已經成為主流的婚姻家庭觀念,其生育意愿受政府政策的約束逐漸減弱。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實施全面二孩政策對國家、社會和家庭來說都有重大的意義。為推進全面二孩政策的有效實施,一方面政府應出臺各種配套政策,加大對育齡人群尤其是育齡婦女的公共服務的經濟與科技投入。另一方面應當切實維護育齡女性的合法權益,實施更加強有力的政策措施和監督,如適當延長產婦產假,從法律上保障婦女在生育和哺乳期的合法權利,嚴厲打擊就業性別歧視。同時加強宣傳力度,正確引導育齡婦女優生優育,為全面二孩政策進一步實施營造良好的輿論環境,從根源上提高生育二孩的質量。
總而言之,單一政策的調整是遠遠不夠的,從政策上打破制約生育意愿的瓶頸,并制定一系列配套政策,才會進一步激發生育意愿和生育潛力,以實現全面二孩政策期望的人口目標。
【參考文獻】
[1] 尹勤,帥有良,溫勇.南京市青年生育意愿調查分析[J].西北人口,2005(2)11.
[2] 張建武,薛繼亮.廣東.“80后”生育意愿及其影響因素研究[J].南方人口,2013(2)12.
[3] 馬小紅.北京市獨生子女及“雙獨”家庭生育意愿調查報告[J].人口與經濟,2008(1)16-17.
[4] 張麗萍,王廣州.中國育齡人群二孩生育意愿與生育計劃研究[J].人口與經濟,2015(6)43-48.
[5] 韓雷,田龍鵬.“全面二孩”的生育意愿與生育行為——基于2014年湘潭市調研數據的分析[J].湘潭大學學報,2016(1)55-56.
【作者簡介】
王思宇(1994.6—)女,遼寧錦州人,武漢大學社會學系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社會心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