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準目標 矢志不渝
——訪我省著名小麥育種專家趙瑜

采訪/吳永兵 李瑜

趙瑜， 1959年畢業于北京農業大學（現中國農業大學），1960年在陜西省農業廳工作，1961年至今在陜西省武功農校（現楊凌職業技術學院）從事教學和小麥育種工作。1978年出席全國科學大會，受到黨和國家領導人接見；2012年被評為陜西省“創先爭優優秀共產黨員”、入選“陜西精神代表人物”、 CCTV2012年度三農人物；2013年被評為陜西省第三屆“愛崗敬業道德模范”；2016年被評為“陜西省優秀共產黨員”。

記者：您把自己的人生之路，比作倒V字型，能跟我們說說為什么嗎？

趙瑜：我出生在甘肅省永登縣一個貧困山村，父老鄉親一年四季辛勤勞作卻過著食不果腹的貧困生活。讓大家吃飽肚子這個愿望在我很小時就種在了心里。從村里的私塾到鎮上的小學、縣城的初級中學、省城的高級中學再到首都北京的農業大學，這是我的求學路線。大學畢業后，放棄留校任教或搞科研的大好機遇，沖著我國農業科研硅谷—陜西武功，在分配志愿表上義無反顧地填上“陜西”。后又放棄省城農業廳的機關工作，毅然決然來到武功農校，最后又到距武功30公里地處偏僻農村條件艱苦的豆村農場，從此再未挪窩。這就是我從上學到工作所走過的人生路線，把那些點連接起來就是一個“倒V字型”軌跡。

記者：您在條件艱苦的豆村育種基地一待就是半個多世紀，很多人為您心無旁騖、默默堅守的精神所感動，您自己又如何看待人生的苦與樂呢？

趙瑜：豆村農場是武功農校的教學試驗基地，當初因為條件十分艱苦，被一些人戲稱為農校的“西伯利亞”。剛來時，住在四面漏風的草棚，之后8年幾次變遷都是半間陋室。后來省農業廳給建了一個磚木結構的小院，一住就是40年。這個農場雖然條件艱苦，但地勢平坦，土質良好，所處地理位置不僅能代表關中地區的生態環境和農業生產條件，而且對黃淮麥區同類生態地區也具代表性。所以對我而言，這就是夢寐以求的育種“寶地”。過去幾十年，一屆屆師生、一任任場長職工來了、去了，只有我一個一待下就沒再挪窩。就是在這里，我的5個姓武的“孩子”——武農132、武農99、武農113、武農148、武農986相繼誕生。近年又有幾個進入區域試驗和審定程序。這就是我一生為之付出，且依舊執著熱愛、奮力追求著的小麥育種事業。

小麥育種工作周期長難度大，當初沒經費、沒倉庫、沒機械設備，試驗田的播種、收割、脫粒全靠人工操作，十分艱苦。第1個品種“武農132”開始推廣，我拿到省農業廳給的第一筆1500元科研經費。后來不定期會少量給些，為了研究工作不致中斷，剩下的只有自己想辦法。

22歲時的趙瑜

1965年豆村農場茅棚一角

小麥育種和農業生產息息相關，為了解掌握廣大服務地區農業生產對品種的要求，每年秋播都要在服務地區選有代表性點安排品種試驗。在不同生育期，特別是成熟期都要下去選點進行調查研究，傾聽農民群眾的意見。那時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那輛前無瓦圈，后無座架，輻條斷了好幾根的自行車。每次出去，先騎車到縣城，再轉長途汽車，就這樣也跑遍了關中地區不同生態地區。

77歲的趙瑜走進CCTV2012年度三農人物演播大廳

豆村是我的選擇，這里有我的事業，干自己喜愛又符合人民需要的事業就不寂寞，我樂在其中。

記者：您平均每10年就有一個小麥新品種問世，這樣的速度在小麥育種界是不多見的，這種“低投入高命中率”的育種法也被概括為“趙瑜育種法”，您是怎么做到的？

趙瑜：其實就是結合實際條件，在實踐中不斷摸索創新，不斷總結提高。“少投入”有客觀條件限制的原因，但從主觀上講就是育種過程中在“精”和“準”上下功夫，盡量減少無效勞動。關于“高命中率”，一是把好種質資源基礎關，根據育種目標，選用最佳親本，組配好雜交組合，盡可能創造育種目標變異；二是做好田間試驗的可靠性和對育種材料的動態觀察記載，做到對所有育種材料的田間表現了如指掌，這樣在選擇時決定取舍就心中有數，減少盲目性。

記者：現階段您育種研究的重點是什么？

趙瑜：現階段，我正在做“大穗大粒優質高產特殊類型系列小麥品種”全國區域生產試驗。在農業部種子管理局有關領導的直接關注和支持下，根據新育大穗大粒優質高產系列品種的特殊性，經研究按最新公布的《國家農作物品種審定標準（國家級）》中“特殊類型品種”，在武農系列品種預期適應地區的黃淮南片北部和黃淮北片南部7省選擇了19個點，按生產試驗模式安排了區域生產試驗。

這項特殊類型系列小麥品種試驗模式是繼袁隆平抗鹽（堿）特殊類型系列水稻品種試驗后，在全國是第2例。要求高，工作量大，必須認真做好，通過試驗盡快審定推廣，發揮其大穗大粒特殊高產性能，推動我國小麥生產跨上一個新臺階。

1959年北京農業大學畢業留影（前排右一為趙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