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oo運動中的道歉策略

【摘要】道歉是一種維持和挽救人際關系的言語行為和社會行為。本文以Me Too運動中的道歉行為為對象，以禮貌原則和面子理論為理論基礎分析其中的道歉策略，挖掘其語用效果。本文旨在加深對面子理論的認識，加強理論在現實生活中的解釋力。

【關鍵詞】言語行為；道歉策略；面子

【作者簡介】陳喆（1993-），女，滿族，北京房山人，碩士研究生，海南大學旅游學院外國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系，研究方向：社會語言學。

一、引言

“Me too” 運動即從美國開始掀起的反性騷擾的社會運動。面對受害者的控訴，一些當事者對其行為做出了回應。從網絡評論可以看到，不同人的道歉引起的反響是截然不同的。道歉能讓人恢復尊嚴、消解怨氣、平息爭斗、給予寬恕。本文分析MeToo運動中的兩個道歉案例，通過禮貌原則和面子理論詮釋其中的道歉策略。

二、理論框架

1. 面子理論。面子理論可以解釋沖突及維護面子的行為。Lakoff（1979）提出，語言形式的選擇常常是基于和睦原則。在社會交往的過程中，人們期望給他人留下好印象，因此常常會有意無意地為自己爭得面子，同時也會給對方留面子，以此達到交際的和諧。面子有兩種不同的形式：積極面子指的是說話者希望被別人認可和欣賞的需求的主觀希望；消極面子維護說話者對領地、個人活動范圍以及不受侵擾權利的要求。

2. 禮貌原則。禮貌理論是對合作原則的補充。完美的言說者應顧全理性和面子。理性指言說者能夠識別并利用有助于達成目的的手段。危及說話者面子的言語行為稱為“損害面子行為”（Face Threatening Act）。其中道歉屬于“損害說話人積極面子的言語行為”，是一種消極的禮貌策略。禮貌是在威脅面子行為發生時的一種補償行為，說話人會根據FTA對受話人的面子的損害大小選擇不同的策略：直言，積極禮貌，消極禮貌，婉言和回避。這五種策略對言語行為危害性的調節能力與禮貌程度呈正比。

3. 道歉類型。根據布朗和拉文森的面子理論與禮貌原則，本文對道歉的分類分為兩類。第一類積極道歉策略：直接道歉；承擔責任；解釋；提供補償；表達關心；保證克制等。第二類消極道歉策略：直接或含蓄否認錯誤；找借口；歸咎他人；解釋否認；說教等。

三、道歉的語用分析

1. 摩根·弗里曼的積極道歉。摩根·弗里曼是美國著名男演員。2018年5月25日，有十六位女士稱弗里曼有性騷擾行為。事發之后，摩根當即對此事回應并道歉，節選：“...All victims of assault and harassment deserve to be heard. And we need to listen to them... I admit that I am someone who feels a need to try to make women—and men—feel appreciated and at ease around me... I apologized Thursday and will continue to apologize to anyone I might have upset， however unintentionally...”

本文不考證摩根·弗里曼是否實施性侵行為，僅從語言學的角度對致歉信進行分析（下同）。道歉信中使用了與致歉相關的動詞例如apologize兩次；他先后兩次先對幾位女士進行了公開道歉，Admit一詞的使用表明了他承擔責任的態度，其次他對此進行了解釋，反思自己有時候開玩笑沒有意識到過火了。他犧牲自己的消極面子以補償受害人的積極面子。基于面子理論和禮貌原則的分析可以看出，此致歉信屬于積極道歉的范疇。目前十六位女士未對該道歉作出回應，但參考CNN關于此事的報道評論可以看出，大部分網友更傾向于認同弗里曼的道歉。

2. 凱文·史佩西的消極道歉。凱文·史佩西是美國知名男演員。2017年，男星安東尼·瑞普指控曾被史佩西性侵。對此，史佩西在社交網站臉書公開向他道歉，節選：“... I honestly do not remember... But if I did behave then as he describes， I own him the sincerest apology...and I choose now to live as a gay man...”

消極道歉的特點是直接或含蓄否認錯誤。道歉一方不直接承認自己的錯誤，而是顧左右而言他，以其他話題來回避對于道歉的討論。史佩西的道歉信中雖然提到了“apology”一詞，但這個詞出現在條件句中，直言“我不記得”，并試圖用出柜掩蓋自己性侵的事實為自己的行為開脫。從臉書評論可以看出，他的道歉沒有獲得人們的認同，甚至劇組要求換掉主角史佩西。他的道歉犧牲了受害人的積極面子，保留了自己的消極面子，道歉行為非但沒有受到受害者、民眾的認可，更是受到了同行從業者的一致抵制。

四、小結

從上述兩個MeToo運動中當事者的道歉文本可以看出，采用積極道歉更容易為公眾所接受；消極道歉行為不但得不到原諒，甚至會受到更多的抵制。這也給了人們啟示：道歉的時候應該盡量犧牲自己的消極面子以補償受害人的積極面子，以達到道歉的目的。

參考文獻：

[1]李秀明.公共道歉篇章的言語行為分析[J].紹興文理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2016，36（04）：57-62.

[2]羅一麗.《非你莫屬》中面子威脅行為研究[J].學理論，2014 （12）：158-1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