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好萊塢這場運動，為什么我一點都不吃驚？

柏小蓮

選在奧斯卡獎前夕、各家公關活動進入白熱化階段時進行這場大型的“與伍迪·艾倫”劃清界限運動，可謂天時地利人和。不想表態也要表態，比如《伯德小姐》的導演格蕾塔·葛韋格，你愿意犧牲自己這部導演處女作沖擊小金人的機會嗎？如果不愿意，請發言。站錯隊的給你一次重新站隊的機會，比如馬特·達蒙，和稀泥是不行的，圓滑和聰明幫不上忙，你必須選擇立場。

而大洋彼岸的法國女人以一種“何不食肉糜”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好萊塢的女權主義者，先是凱瑟琳·德納芙被迫道歉，為自己數日之前高呼“請尊重我們調情的權利”而向那些性騷擾受害人做“有限度”的道歉，但就在幾乎同一天，年輕時以“性感貓咪”形象大放異彩的碧姬·芭鐸站了出來，83歲的她仍然自信滿滿，“別人夸我長得美或者屁股翹，這種被人恭維的感覺很好。”如果讓娜·莫羅還在世，她會是什么態度，又會有哪些驚世駭俗的言論出來呢？

“女性成為玩物” “女性仍然被壓迫”，這已經不是一個當代命題，竟然還在以此為前提進行討論，不，現在已經不是討論的問題了，如果一定要定義，更接近于“文斗”，發動輿論來對整個好萊塢的從業者進行壓制，一定要表態，一定要站隊。

更值得關注的同工同酬，卻被迫讓位給已經不需要討論的“女性還是不是玩物”，僅僅因為前者要撼動的體系更加頑固、深入和復雜，而后者的表象與淺層，讓那么多不具備深度思考能力的演藝界人士得以實現最大程度參與的幻象。就連最開始站出來揭發韋恩斯坦的女星羅斯·麥高恩也突然開始攻擊這場運動的中堅力量兼推手梅麗爾·斯特里普——“我鄙視你們的虛偽”，而梅麗爾的回應真的無力透了，“我不是故意沉默，我不知道。我不是心照不宣地默許強奸，我不知道。我不喜歡年輕女性被騷擾，我不知道這一切在發生。”

有些正義需要伸張，這沒錯，但能否有個邊界，或者至少不讓其擴大化為一場政治運動？美劇《波士頓法律》曾經有一集，圍繞一樁性騷擾案例展開，男律師為女受害人辯護，女律師辯護的對象是性騷擾的實施者——女受害人的前男友。一樁分手之后一方藕斷絲連另一方舊情難忘的事件變成了性騷擾。當然這個案例本身有可討論的空間，但女律師在法庭上的一段關于反性騷擾的演說，歷經14年也還是有其意義所在。

“現今的性騷擾法律是一種性別偏見，它的存在是為了保護女性，卻滋長了女性的軟弱，甚至追溯到過去英國的法律制定，女性被認為存在心智上的缺陷，而被拒絕參與契約的制定。”“我們真的需要制作出一個無性的環境，然后我們就安全了嗎？這些法律認定了我們在情感上和思想上就是脆弱的一方，你能忍受嗎？我不能。有些案子的確是伸張了正義，但并不是所有的。這位原告，受過高等教育，擔任公司副總裁，一名34歲的專業人士，她今天站出來，說她不能夠保護自己。她利用法律的偏見，宣稱女性在兩性關系中處于弱勢。但能否讓我們，把這件事情的雙方，都當作成年人來平等看待？”

同樣，那些醉心于這場運動的人，無論男女，你們本身才不是什么性別平等主義者，在你們眼里，弱者的名字就是女人。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