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雪瓊++江一燕+卜昌炯+劉星雨


星記旅行
江一燕心里的非洲“草”,是三毛種下的。十二三歲時,攝影老師送了她一本《撒哈拉的故事》,三毛在書中寫的“那種人與人之間絕對簡單、直接的情感和表達方式”深深吸引了她。
借助三毛的文字,她在腦海中想象著當地的畫面。“就是一望無際,人很渺小,一切都是自然的、自由的。”江一燕對火星試驗室說。
成年后,她終于有了機會去“拔草”。那是10年前,她隨一群野生動物研究者第一次去非洲。半個月里,她住在博茨瓦納的野保營地,天高云闊,帳篷四周都是沙漠,做伴的只有不遠處的獅群。
“我不知道為什么,自己一到這樣的天地里,就特別放松,無所畏懼。”相對于視覺上的盛宴,江一燕更享受的是心靈上的放飛和對自我的確認,“人和人最大的相同是生而不同,在城市里,在我們的教育里,卻要求太多相同。但當我到達大自然,我特別清楚江一燕是誰,要做什么,要成為什么樣的人。”
盡管營地周圍到處都是猛獸,但她并不害怕,相反,在南非首都約翰內斯堡住酒店時,拿著槍的安保倒讓她感到恐懼、緊張。
首次非洲之旅,江一燕遵循著大自然的作息:天亮起床,看動物,學習動物保護知識,天黑睡覺。她喜歡黃昏時分的景致,成群的斑馬在夕陽余暉中奔跑,偶爾停下腳步,回頭用安靜的眸子注視棲息于同一片土地的人類。
此后,江一燕不斷折返非洲,在肯尼亞、埃塞俄比亞、坦桑尼亞等地都留下了足跡。
“非洲是需要耐心、需要靜下來感受的。”江一燕說。一次為了拍到一張讓自己感到滿意的照片,她在原地等了四五個小時。不能下車上廁所,因為周邊到處都是猛獸,大家都不說話,只是靜靜等候。
“有時候,突然小獅子就從媽媽肚子下鉆出來了;有時候,小鳥和斑馬聊天,你都能感覺到。”她拍的第一張滿意的照片就是黃昏時分,金色的草叢中,一只鳥站在斑馬背上,各種都很享受。“我有偷聽它們的對話。后來,我給它配了一句話:‘你一直是我身上的小鳥,為我指引方向。”
這張照片連同她拍攝的火烈鳥,一同入選了美國《國家地理》雜志全球攝影大賽中國賽區“華夏典藏獎”。
“要是不喜歡大自然動物的游人一定會抱怨路程辛苦,但我永遠很興奮,精力充沛,就像在山區一樣。”江一燕說,“每一個天氣云層的變化都會讓我舉起相機,每一次靠近動物與它們同呼吸,我都覺得世界靜止了。”
冥冥中,江一燕覺得自己跟非洲像是存在某種關聯,總是似曾相識。她喜歡那里的人,很容易就和他們成為朋友,“哪怕是指手畫腳,也都能懂得,再不行就一起唱歌,一起跳舞,立刻就融合了”。
她還記得在那里認識的一個前南非小姐,長得很漂亮,左腿因被河馬咬傷致殘,裝著假肢,和她的工作室一起在當地負責營地和動物保護工作。
“很多人就會覺得一輩子她一定非常討厭河馬了。”江一燕說,“恰恰相反,她的工作是保護河馬,她說我一輩子都會為此努力。”
2016年11月又一次非洲之旅后,她也成了一名動保志愿者。“以前是被非洲美哭。這一次,我希望留住非洲的美。”
眼下,她想盡快去非洲探望40多歲的“蘇丹”,世界上最后一頭雄性北方白犀牛。幸運如它,活得完好無損;不幸如它,生命將很快畫上句號。
上次與“蘇丹”告別時,她很擔心可能永遠沒有機會再見到它,“這種感覺真的非常沮喪”。?
江一燕:它叫蘇丹,是世界上最后一頭雄性北方白犀牛,已經40多歲了。2016年11月我們去的時候,當地醫生說他活不過3個月。我有問過它的近況,現在還活著,應該說是非常的高壽了。我拍攝時它正在進食,吃胡蘿卜和青草。這一種群里還有兩頭母犀牛,但如果這只公犀牛離開,意味著它們實際上已經絕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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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燕:這是一只被中國的動物保護者收養的小犀牛,有一個非常好聽的中文名叫“妹妹”。它可能是跟媽媽走丟了,也或者是媽媽受到了傷害,被收養到了這個類似犀牛幼兒園的地方。這里的士兵變成了它新的爸爸媽媽,教它學習如何保護自己,比如把泥裹到身上避免暴曬,對不喜歡的人say no。這些技能都是在教它學會生存,因為當它慢慢長大后,還是要回到大草原上獨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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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燕:有時候我在想,在想大象是不是也在想“我巨大的象牙到底是我生存的優勢,還是讓我死于非命的劫數”。
江一燕:黃昏中遠去的象群。象和人很親近,我們路過時它們會非常友好地走過來用鼻子碰碰我們的車。讓人很難過的是,他們的象牙現在變得非常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到過傷害,或是因為盜獵它們進化了。
江一燕:這張照片攝于2008年,肯尼亞,落日余暉中,小鳥立在斑馬背上。
我曾經給照片寫過一句話:“你一直是我背上的小鳥,為我指引方向。”
江一燕:這是我2008年在非洲拍的馬賽村當地人。他們對中國人很好,很喜歡中國的藥。我每次去都會給他們帶很多藥,風油精、頭疼藥等。他們都很喜歡,覺得很有用。
江一燕:這是我跟那里的小朋友們一起去戶外活動,看動物園里的鳥類、動物等。其實全世界的孩子都是一樣的,包括跟我在山區的孩子一樣,他們可能很少會特別主動地跟你交流,但他們內心是非常柔軟、友善的,他們特別希望給你愛,然后也希望得到你的呵護。
演員,攝影發燒友。
小學三年級接觸攝影,2003年用片酬買了人生第一臺相機;
曾到美洲、大洋洲、非洲等地拍攝照片;
2015年,獲得美國《國家地理》全球攝影大賽中國賽區“華夏典藏獎”
江一燕
江一燕:2016年11月我跟隨野生救援組織去肯尼亞,這是當地動物保護區的一所小學。他們很多人在保護區的贊助下獲得了上學機會,然后到城市去深造。之前有中國的志愿者去過,教過孩子們唱《小蘋果》,這讓我們感到很驚喜。回國之后我們對當地的寄宿小學進行了援助修建工作。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