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與鄒魯文化芻議

張莉

【摘 要】孟子為儒家亞圣，其充滿魅力的人格、思想影響后世兩千多年。在文化強國、文化自信建設的大背景下，研究孟子的思想與智慧具有重要的意義。孟子思想的形成與鄒魯文化密不可分，其在鄒魯地區的活動以及鄒魯文化對孟子的影響都值得深入研究。

【關鍵詞】孟子；鄒魯文化；地域文化

孟子的獨特人格、思想澤被后世兩千余年，孟子的人生經歷、思想觀點無不帶有鮮明的魯文化印記。孟子生活的戰國時代，禮崩樂壞、百家爭鳴，其生長與游歷的鄒魯地區號稱“周禮盡在魯”，孟子是深受魯文化影響的儒家代表人物之一。研究孟子，就必須探索孟子與地域文化尤其是鄒魯文化的關系。

1 鄒魯文化的內涵

鄒魯文化在先秦文化體系中占有重要地位。任繼愈將先秦文化劃分了四個文化區域：鄒魯文化、荊楚文化、三晉文化以及燕齊文化。其中魯文化對西周文化傳統、宗法制度繼承最多，是儒家發源地。從時間上看是從魯國分封到被楚國所滅，這一歷史階段的文化。從特色上看，鄒魯文化一切均從周典出發，反對離開了宗周、周禮的其他任何思想是周代社會文化形態的延續。同魯文化一樣，鄒文化也是一種地域文化。鄒、魯文化的構成十分相似。“鄒實古邾，密邇魯邦。號稱詩禮之鄉。”子思在鄒地的講學，加速了鄒魯文化的融合，鄒魯便被頻頻并提，如《史記》載：“鄒魯濱洙泗，猶有周公遺風。”《漢書》載：“濟濟鄒魯，禮義唯恭。”“鄒魯文化”的特點包括“尊尊而親親”思想，繼承了周公立國時“尊尊而親親”的立國思想；二是“上禮義，重廉恥”，《漢書》記載 “封周公子伯禽為魯侯，……其民有圣人之教化，……上禮義，重廉恥。”；三是“保民”思想，繼承了周公“欲至于萬年，惟王子子孫孫永保民”的思想；四是“節儉樸實”之風，魯國崇尚節儉，如“三桓”之一的季文子過著“無衣帛之妾，無食粟之馬”的生活；五是“宗法貴族”，體現在“世卿世祿”制和姬姓貴族掌權的局面。

2 孟子為鄒人還是魯人

孟子為鄒人還是魯人，學者們對此有諸多研究，現有魯人居鄒、鄒為魯邑和鄒魯密邇三種觀點。趙岐持“魯人居鄒”觀點，認為“孟子，魯公族孟孫之后，故孟子仕于齊，喪母而歸葬于魯也。”根據《左傳》、記載可以推斷，魯莊公之庶兄孟孫慶父為孟子的十二世祖，說明孟子與魯國的淵源；元代程復心認為“鄒為魯邑”認為鄒是魯國的城邑，故孟子為魯人。錢穆先生也認同這一觀點，“今按程氏辨孟子魯人，非鄒人，其說似是。”；此外《文心雕龍校證》、《容齋隨筆》等書中認為鄒魯密邇，“魯鄒邑今亦在鄒縣界內，二國密邇。”“鄒本春秋邾子之國，至孟子時改曰鄒矣。國近魯，后為魯所并。”

3 《孟子》的編纂者

《孟子》為四書之一，南宋時朱熹將《孟子》與《論語》《大學》《中庸》并稱“四書”。《孟子》是四書中篇幅最長的一部，宋、元、明、清四朝，《孟子》都是科舉必考內容，是讀書人必修的典籍。《孟子》是否為孟子所著？ 《史記》載：“孟子乃述唐虞三代之德，是以所如者不合，退而與萬章之徒序《詩》《書》，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古今學者也有三種觀點：孟子自著、孟子弟子萬章與公孫丑編纂、孟子為主，萬章公孫丑參編。從書中的稱呼來看，“稱時君皆舉其謚”，但滕文公當時很年輕，其謚號是薨后定的。據此學者多認為《孟子》為孟子所著，其弟子公孫丑、萬章參與了編纂。《孟子》成書應在孔子去世后一百八十余年，至秦始皇統一中國七十余年。《漢書·藝文志》著錄《孟子》十一篇，其中四篇散軼，流傳至今共七篇十四卷，共三萬五千余字，二百八十六章。《孟子》一書是孟子吸收了齊魯文化的結果，《孟子》中，我們可以看到魯文化的鮮明特點。《孟子》成書于孟子晚年。這時的孟子經過多年游歷，《孟子》最后的成書和定稿在鄒魯地區，鄒城至今還有其弟子萬章的墓地，鄒魯文化的對《孟子》這部經典有很大的影響。

4 孟子在鄒魯的政治活動

鄒魯地區是孟子生活、游離的主要場所。多數學者認為孟子在四十歲之前講學于于鄒魯之間，并積累了一定的名氣。《孟子年譜》記載孟子壯年時期，“萬章、徐辟之徒俱來學，弟子益進”，在之后孟子周游列國期間也多次回到鄒魯，晚年時期孟子回到故鄉“述堯舜之道而著作焉”，在鄒魯終老。《孟子》中對孟子在揍地的政治活動很少提及，僅見一處，即《孟子·梁惠王下》中記載孟子對鄒穆公曰：“鄒與魯哄。穆公問曰：“吾有司死者三十三人，而民莫之死也。誅之，則不可勝誅；不誅，則疾視其長上之死而不救，如之何則可也？”鄒穆公認為與魯國的交戰中，官吏陣亡33人，而平民無已陣亡，認為人民不歸附自己，問計于孟子，孟子則認為：“兇年饑歲，君之民，老弱轉乎溝壑，壯者散而之四方者，幾千人矣，而君之倉廩實，府庫充，有司莫以告。是上慢而殘下也。”“夫民今而后得反之也，君無尤焉，君行仁政，斯民親其上，死其長矣。”認為有司“上慢而殘下”是造成“疾視其長上之死而不救”的直接后果，是自食其果，而不應歸罪于平民，君主應實行仁政，民眾才能心甘情愿地為之赴死，是孟子民貴君輕仁政思想的體現。孟子的建議被鄒穆公所采納，賈誼《新書》就記載鄒穆公實行“粟之在倉，與其在民，于吾何擇”的仁政，而得到百姓的擁戴“鄒穆公死，鄒之百姓若失慈父，行哭三月，四境之鄰于鄒者，士民鄉方而道哭抱手而憂行。”與“疾視其長上之死而不救”有天壤之別。焦循《孟子正義》認為：“孟子一言悟主”是很恰當的。

5 孟子對鄒魯文化的繼承與發揚

孟子對鄒魯文化的繼承與發揚主要體現在如下方面：首先是“尊尊親親”思想。鄒魯文化重視親親孝悌，而《孟子·離婁上》篇載“事，孰為大？事親為大”，《告子下》篇載“親親，仁也”、“堯舜之道，孝梯而已矣”，《萬章上》篇載“永言孝思，孝思為則”，《梁惠王上》篇載“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等等都體現了孟子對親親孝悌思想的認同與發揚；二是“保民”思想。鄒魯文化中有突出的“保民而王”的思想。而《孟子·梁惠王上》載“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 《公孫丑下》篇載“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盡心下》篇載“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體現了孟子對繼承和發揚了鄒魯文化中的保民思想；三是勤儉節約。“鄒魯文化”有儉樸之風的內容，孟子對此也有所繼承。《盡心下》記載孟子：“般樂飲酒，驅騁田獵，后車千乘，我得志，弗為也”以及“養心莫善于寡欲”；四是“宗法貴族”。魯國政體保持著姬姓貴族世襲制的體制，這種體制也得到了孟子的認同。《離婁上》載“為政不難，不得罪于巨室。”《梁惠王下》篇載“所謂故國者，非謂有喬木謂也，有世臣之謂也。”但孟子要求掌權貴族需具備“貴德而尊士”的素質，《公孫丑上》篇載“賢者在位，能者在職”、“尊賢使能，俊杰在位”，并且主張“下士與庶人在官者同祿。”能做到“尊賢”、“用能”，就會像“湯之于伊尹，學焉而臣之，故不勞而王；桓公之于管仲，學焉而后臣之，故不勞而霸”；五是禮尊孔子。孟子的先祖曾向孔子學習禮樂，所以孟子對孔子十分尊崇。 《萬章下》篇載“孔子，圣之時者也，孔子之謂集大成”突顯了孔子的“圣人”地位。孟子為未能直接受教于孔子而感到遺憾，《離婁上》篇載“予未得為孔子徒也，予私淑諸人也”但他以“仲尼之徒”自居，并以宣揚孔子思想為己任，經常為“楊、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而感慨。可見孟子思想對“鄒魯文化”在繼承的同時，加以改造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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