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符號老去了，但期待還在

張慧

2017年11月，美國《滾石》雜志和香港TVB電視臺分別迎來50歲生日。

一個是以先鋒叛逆著稱的搖滾文化國際標桿，一個是開拓港片輝煌年代的造夢工廠，他們在半個世紀里承載了多少仰慕和贊美，知天命之年的轉身就多么不甘和艱難。

時代變化太快，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在一日千里的年代做個百年老店已經太難。

《滾石》在50歲生日到來之際，被掛牌出售，垂垂老矣的創始人揚·溫納用這本雜志給讀者寫了50年的情書，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找到一個“懂得《滾石》文化”同時“有很多錢”的買主。

TVB不甘坐困愁城，靠著舊人回巢、新血上位和作品北上，力圖“華麗轉身，邁步同行”。口號里流露出濃郁的80年代港劇風味。

然而隨著內地電視行業的起伏和網絡的迅速升級，TVB從人們的談資中消失了。

那些命運曾與TVB緊密相連的人——汪明荃、米雪、趙雅芝、周潤發、劉德華、梁朝偉已然被烙上時間的印記；那些曾因TVB劇而名動三地的人——歐陽震華、林保怡、宣萱、蔡少芬面對著人到中年的事業危機。

時間的公平和殘酷在于并不對才華橫溢的人高抬貴手。《滾石》和TVB逐漸沉寂，看它們長大的人，青春也像小鳥一樣不回來。人們唏噓曾經風頭無兩的文化旗幟終歸沒落，不外乎因為那些和《滾石》一同叛逆的臭小子、怪丫頭已經不知不覺被生活錘煉成中規中矩的中流砥柱，肩上扛著公司的KPI和國家的GDP，想要向晚輩炫耀自己年輕時聽搖滾有多酷，卻發現年輕人已經開始玩嘻哈了。

被TVB港片“喂養”大的電視兒童，聽到周華健唱“吞風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欺山趕海踐雪徑也未絕望”內心仍會澎湃，聊起《射雕英雄傳》《天龍八部》《壹號皇庭》《鑒證實錄》還是眉飛色舞。當年輕人為小鮮肉楊旭文飾演的郭靖神魂顛倒，他們心底想著還是黃日華的靖哥哥最具神韻。

和標記過青春的文化符號一起老去，其實是件美好的事。在潮流的沖擊下，這些符號似乎具有了人格，會老、會痛、會受挫、會奮起，一如我們人生的投射。

每個文化標簽都有屬于它的時代。50歲的TVB，也許回不到美麗從前，但仍然讓人有新的期待。50歲的《滾石》深諳溫潤土壤培育不出搖滾的種子，選擇在末日到來之前親手終結神話。他們用香港式的進取和美國式的隨遇而安面對著這場無法避免的中年危機，伴隨著擁躉的唏噓、嘆惋、鼓勵或理解。

在最美好的愿望里，嬌花常開不謝，盛宴常聚不散。在最殘酷的現實中，承載過幾十年的青春和夢想，刻畫過一代人的集體記憶，至少也算不負流年，不負卿。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