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茶

周末下午，明人如約到老鄰居w君家一晤。見他家客廳的餐桌上，除了白茶香氣裊裊，還擺著各類點心，豐盛得可以。

“下午茶。有西式點心，我也備了南翔小籠、薺菜餛飩等等。”w君一股豪爽之氣。當年，他家窮得叮當響，哦，不是他家一家，弄堂里好多人家都一樣。物資貧乏的年代，能墊飽肚子不錯了，還是現在的生活好啊。

正聊著，w君的姐姐帶著小外孫進門了。多年不見，當年弄堂里水靈的美女，如今都當外婆啦。w君的姐姐見了明人頗為熱情，還讓三歲的小外孫叫他舅公公。小外孫很可愛，小臉清清秀秀的。w君讓他姐姐嘗嘗下午茶的點心，他姐姐見都是甜膩膩的食品，皺了皺眉，搖頭說太甜，不吃。

w君卻哈哈笑了起來。他像揭短一般，抖落他姐姐的往事：“小時候，你不是挺喜歡吃甜的嗎？”他轉臉對明人說：“我姐可會偷吃呢！我家的白砂糖放在柜子的最上層，本來滿滿的一瓶，幾天之后，就少了幾乎一半。柜子上面留有細碎的糖粉，讓姐姐露了餡。因為只有她夠得著那里。我爸爸訓斥了她，說你這么偷吃，不要齁死的呀。”

w君的姐姐在一旁笑：“你還記得這么清楚呀！”“這當然！我還記得你在咸菜肉絲里挑肉絲吃，一挑一個準，真的神乎其技。而不管我怎么挑，老搛著咸菜！”W君又說。他姐直笑：“還有豆瓣醬里也有肉絲。我一筷子下去，就搛住了肉絲！他和我妹妹，老是搛不著。”

“你怎么這么神呢？”明人笑問。

“肉絲是不規則形狀，很容易辨識的，他們沒掌握訣竅！”他姐說著，咯咯地笑了。她雖年過六十，但仍不顯老，臉上的皺褶只是以魚尾紋的形式，淺淺地浮現。“那時，沒什么吃的，白砂糖、肉絲之類，就相當誘人了！”w君的姐姐又說道。

“現在這么多好吃的，你怎么不吃了？”明人明知故問，因為他想聽聽這位姐姐的美食觀點。

“好吃的太多了，況且，多吃的話，還擔心糖尿病高血脂呢！”

“這倒是的。吃的豐盛了，就得挑三揀四，還得減量，甚至忌口。”明人贊同道。

這時，w君要將一塊奶油蛋糕送入小外孫的嘴里，小外孫躲閃著，明顯不愿吃的神情。“這么好吃的，你都不想吃呀？”w君不解。“他吃的好東西多了，這個早被他淘汰了！”姐姐說道。小外孫尖著嗓子嚷道：“這個吃了會堵血管的，不能多吃！”

“哎喲，你這也懂呀！”明人未免驚詫。

“現在的孩子，是泡在甜水里長大的，好吃的都吃過了，哪像我們當年！”w君的姐姐慈愛地凝視著自己的小外孫，感嘆道。“不過，當時白砂糖和肉絲的滋味真是好呀，現在要吃出這個味來，難了！而且，要讓現在的孩子懂得‘珍惜’的道理，更難啊！”

“憶苦才能思甜。這一課，真的是應該好好深思的！”明人說道。同時，w君也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