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家

梁敏霞

許久沒有回家了！

家其實很近，我騎上電動車，駛向回家的路上，湛藍的天空中飄著潔白的云朵，路旁有好看的五顏六色的花朵，舒心的微風拂面而來，田地里滿眼的綠色看起來蒼翠欲滴，尤其是玉米無所顧忌的瘋長。

電動車載著我很快到了我魂牽夢繞的家，我看到了：有黑色木大門中間緊扣的鎖。屋里的父母雙親已經早早“出門”了，去了很遠的地方，我的心被揪了一下的痛。眼淚溢出眼眶了。這個我種植夢想、編織夢想的地方，如今已經家去人空了。

今天回家是有特殊使命的，二嬸因車禍致昏迷不醒二個多月了，出院回來不久，需要我這個做醫生的侄女更換“尿管和留置針”！

20多年前，我的母親，我們的天，有一天，天塌下來了，砸到了我，砸得我遍體鱗傷，痛不欲生，使我早早領悟并感受了“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孝而親不在”的真正含義！父母在，人生即有來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

車子到了最南邊的那條街，這個我小時常開的地方。高大的樓房，漂亮的庭院，瞅著庭前開的燦爛的月季，還有一個大大的核桃樹，枝繁葉茂的，結著一堆堆青澀的核桃。我很快走進院子，走進內屋，我看到了躺在病塌上的二嬸，我想到了我那善良、樸實、節儉、辛勞、隱忍、堅強、慈愛的母親。

記憶中母親把她不咋穿的花衫子，一會兒功夫就給我還做成一條花褲子;記憶中，很小的時候在寒冷的冬夜里，我躺在母親懷里，聽那古老的歌謠、那成年老事和炕頭那“吱吱”的紡車聲，醒來時分，我會看到灶房案板上兩屜又圓又大的熱饃，院子里有一兩繩晾曬好的衣服;記憶中，母親做飯的速度極快，飯里缺肉少菜，但卻香甜可口！記憶中，母親吃飯的空閑，雙眼盯著一個地方，在出神，還是在發呆，眼里有著深沉和讓人難懂的東西……。

給二嬸認真細心的做了些護理工作，我回想起我的母親20多年前也是這么躺在病榻上的，她為了生活，置自己健康不顧，是顧不得，日積月累，積勞成疾，直到有一天，病魔來襲，“你媽半身不遂……”母親經過一月的救治無效，撒手人寰！

臨終前，母親神志始終清楚，她緊緊揪著我的衣領，遲遲不愿松手，眼里飽含著不舍與難懂，縱有千言萬語的囑托，只能用“唉、哼、呀……”來訴說！我心如刀絞，淚如雨下…母親直直的看著我，是在尋找答案，我頻繁的點頭，“媽，您放心走吧，有我呢！我懂、我明白、我知道、我會的、我一定、我必須……

給二嬸做完這些事情，我踏上了回我們家的小路。車子很快駛向村口，我向路右邊的那塊地張望，這是我父母雙親的安身之地！我看到了母親“房子”兩旁兩棵蒼勁有力的青松，“他們看到我了，我也看到她們了”！20多年里，我們有多少次在夢里相見，母親總能意外出現在我面前，使我的夢充滿驚喜。夢里，還有我為她做的軟和的棉被，給她買的合身的衣服，給他準備的她從未享過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