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污名化”傳播中看受眾的自我狂歡

曹文揚

（重慶工商大學 文學與新聞學院，重慶 400067）

一、污名化傳播：虛擬空間中的狂歡化表達

“污名化”的特征之一是受損性。美國社會學家歐文·戈夫曼于20世紀60年代初期將社會中出現的污名化現象，認為是一種“受損的身份”。戈夫曼認為污名化的實質是“某個個體或群體具有某種社會所不期望特征，且污染了社會的名譽，降低了其社會地位，是社會對這些個體或群體的一種侮辱性、貶低性的標簽”。這些被貼標簽者遭遇到社會的歧視與不公待遇，便喪失掉了社會信譽和社會價值，處于一種受損的狀態。而處網絡虛擬空間中的污名化傳播不僅具有歐文·戈夫曼所認為的“受損”特質，也衍生出了“狂歡化”的特質。基于巴赫金狂歡理論的闡釋與思考，污名化傳播被看作是網民在尋求自我情感宣泄時的一種狂歡化表現。

巴赫金認為：“狂歡化是對現實的反叛，狂歡的節日廣場總是在不斷地顛覆等級秩序、消除尊卑對立、破壞嚴肅統一、瓦解官方與民間的界限，使之一切邊緣化。”巴赫金對于“狂歡化”的闡釋與網絡虛擬空間中的污名化傳播情況有著完美的契合。當今互聯網時代，網絡社會中興起的泛污名化現象顛覆了傳統污名現象中的表征含義，以一種貼標簽的方式進行群體觀念的表達，代表著受眾話語權力的崛起以及一種自我狂歡式的情緒表達。污名化傳播，建構于虛擬的網絡平臺之上，在這種沒有邊界、匿名化、進入門檻低的平臺之上，受眾建立起了一個全新的狂歡廣場，全民參與的特性消解了傳統強弱階級二元對抗的話語解構。

二、公眾污名：“自我狂歡”的建構

消費主義視域之下，污名化是網民在虛擬網絡空間中對于某類人群所具有的某類特質而進行的一種符號價值消費；污名化傳播是這種符號價值消費所呈現出來的一種自我狂歡式的狀態。法國后現代理論大師鮑德里亞在《消費社會》一書中曾提到，“消費社會的消費過程早已不再僅僅是滿足人們生存需要的手段，消費過程早已成為一個符號交換與交流的過程。消費不再建立在對需求和享受的迫切需要之上，而是建立在某種符號之上”。

消費社會中，互聯網場域不同于現實社會場域，受眾在進行污名化傳播的過程中開啟了以符號為對象的消費模式，“剩女”“土豪”“綠茶婊”“滅絕師太”等污名化詞匯作為被消費對象，被網民以一種娛樂化的方式消費。2017年11月，中國作家馮唐發表了一篇名為《如何避免成為一個油膩的中年猥瑣男》的文章，引爆網絡輿論。該篇文章所衍生出“中年油膩男”“中年肥膩女”“惡臭男孩”“惡臭女孩”等詞匯立刻引發熱議，登至微博熱搜。從這幾大詞匯中輸出的價值觀戳中了公眾的痛點，引發了公眾的共鳴，在傳播過程中被消費主義洗腦后，呈現出了網民在污名化中娛樂至死的狂歡景觀。

三、過度狂歡背后所帶來的風險社會

在污名化傳播中受眾過度的狂歡所帶來的風險之一體現在加劇了信任危機的產生，促發了風險因子的發生概率，帶來了網絡空間中的不安定與恐慌情緒。“風險社會”這一概念最早由德國社會學家烏爾里希·貝克于1986年提出，他認為“風險社會不同于傳統社會。現代化過程中的那些人為制造，且不可預測的伴生風險，對人類生活的自然基礎構成巨大威脅和破壞”。在污名化的傳播過程中，風險因子從網絡空間不斷擴張、衍生到了現實生活當中，帶來了現實社會中的不信任和不和諧，從而不利于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建設。例如，2013年韓劇《來自星星的你》一經播出，便受到了中國粉絲的狂熱追捧，“叫獸”一詞隨之成為當下社會中的流行詞匯，而現實生活中的“教授”一稱呼也被污名化為“叫獸”。通過一種同音換字的方法，“叫獸”被衍化為對“那些靠發表不適時的言論來激起口水戰為自己贏得聲譽的學者，或者一些不能服眾的權威”。與“叫獸”同類型的被污名化詞匯還有“磚家”“公務猿”“妓者”等。對以往傳統社會中具有較高地位和權勢的群體進行污名化，會致使公眾對其不信任感的加深。用“叫獸”指代教師，使人不再相信教師是“傳道授業解惑”的存在；反之帶來的是一種對于教師行業的輕蔑與污化，削弱了教師的專業性與威嚴性，社會公眾對其不信任感大大加深，風險社會由此產生。

[1]歐文·戈夫曼（美）.污名：受損身份管理札記[M].宋立宏，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9：20-25.

[2]鮑德里亞（法）.消費社會[M].劉成富，全志鋼，譯.南京大學出版社，2014：66-70.

[3]董小玉，胡楊.風險社會視域下媒介污名化探析[J].新聞界，2011（03）：41.

[4]張楠.巴赫金狂歡理論視域下的彈幕文化[J].今傳媒，2015（1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