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力理論基礎與模型構建

曹健上海交通大學醫療服務指數研究所所長

成長是醫院發展的永恒主題，但是關于醫院成長的相關理論研究卻寥寥可數。在2017年《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建立現代醫院管理制度的指導意見（國辦發〔2017〕67號）》中指出，醫院要“不斷提高醫療服務質量，努力實現社會效益與運行效率的有機統一”；“推動各級各類醫院管理規范化、精細化、科學化，基本建立權責清晰、管理科學、治理完善、運行高效、監督有力的現代醫院管理制度”。

從文件中對醫院未來發展的要求可以看出，對醫院的成長力有了更高的要求，尤其是在全面實施藥品零加成，以及耗材加成也即將取消的醫院運營新時代，醫院未來的發展更是取決于成長力的培養和打造。

理論來源和內涵

醫院成長理論緣于企業成長理論，經濟學家、管理學家對于企業成長理論方面的研究則是淵源久遠。真正標志著企業成長理論正式成為一個獨立的研究領域，應歸功于1959年彭羅斯（Edith Penrose）《企業成長理論》一書的出版。

從不同研究角度來進行區分，企業成長理論可以分為外生成長理論和內生成長理論兩大類。醫院成長理論雖然脫胎于企業成長理論，但是醫院的特殊性質——非營利，與企業存在著天壤之別，由此而帶來的關于成長的內涵和對成長的追求必然不盡相同。

筆者認為，醫院成長的內涵應當從內生理論和外生理論兩大方面進行詮釋。內生理論包括以下幾點。

一是團隊生產理論。醫院與企業一樣具有生產性質，要素之間的聯合生產可以帶來合作剩余。團隊的生產性質即它可以同時使用幾種類型的生產要素，團隊產出并不是團隊各要素產出的簡單之和，團隊的生產要素并不屬于同一個人。

二是醫院管理者的類企業家才能。優秀的醫院領導者能夠以新的方法把生產諸要素組織、綜合起來進行經營，是醫院成長和發展的真正推動者。

三是知識資本的構建。醫院知識資本分為人力資本和技術資本兩部分，醫療高技術的密集型和高學歷人才的密集型，注定對于知識資本的述求更甚于普通企業。

四是效率生產理論。效率是經濟學研究的永恒主題，對于效率的界定可以從價值和時間兩個角度解讀，價值的角度指醫院的資本效率、收益率等經濟效益指標；時間的角度則涵蓋生產率和創新等內容。

五是能力理論。能力是“組織中的積累性學識，特別是關于如何協調不同的生產技能和有機結合多種技術學派的學識”。內生的知識和能力的積累才是醫院競爭優勢的來源，作為一個不斷成長和演化的有機體，醫院在成長中所積累的核心能力是有價值的、異質的、不能仿制的、難以替代和不可交易的。

六是交易成本理論。該理論中的“交易”是一個寬泛的概念，涵蓋了流通中的交換、生產中的管理、生產人員之間的協調等若干個分析視角。通過交易成本理論進行描述和刻畫人與人之間所存在的各種社會關系，利用制度設計以降低人與人之間由于對立、摩擦和沖突所造成的成本，使醫院進一步成長。

圖1 醫院成長力模型

外生理論主要是競爭優勢理論，即醫院在五力分析模型下（供應商的討價還價能力、購買者的討價還價能力、潛在競爭者進入的能力、替代品的替代能力、行業內競爭者現在的競爭能力）應當采取的三種發展戰略（總成本領先戰略、差異化戰略、專一化戰略）。

概念及模型構建

借鑒企業成長理論的研究成果，筆者認為醫院成長力是指醫院在滿足持續發展的動態框架下，以最大限度創造最高社會價值并獲取持續成長能力為經營理念，以一定的資源為基礎，持續獲利并實現量的擴張和質的提升。

從靜態視角看，醫院成長力是對醫院成長狀態和潛力的描述，用以測度醫院的成長狀況；從動態視角看，它不僅是對醫院現有狀況的反映，更是對醫院未來發展狀況的預示。國內外諸多案例表明，醫院的成長力是唯一使醫院保持優勢的重要核心因素。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醫院的發展不沉迷于過去既往成就，而在于今后的成長性和成長潛力，因此，關注醫院成長力比關注過去取得的成果更為重要。

將對醫院成長力的理論分析轉化為對現實醫院成長力的評估，實際上是在理解醫院成長力的各個要素和內涵的基礎上，將相關概念操作化（operation alization）,進而對這些操作化的概念加以定性和定量的測度。需要強調的是，醫院成長力的外延界定的本土化調整，更多地反映在理論選擇和概念的操作化階段，而非理論的抽象階段。亦即關于醫院成長力定量理論具有較強的普適性，但醫院成長力的各個要素的外延和測度則是由經濟系統和醫院資源的異質性而表現出多樣化的特征。

醫院的成長依賴于內生成長和外生成長的共同作用，因此，在構建醫院成長力模型的時候，必須將內生因素和外生因素進行綜合考量并賦予相應權重。在醫院成長力鉆石模型中包括：技術能力、知識結構、變革力、運營能力和內部關系、外部關系六大要素（圖1）。

根據對醫院成長力的內涵分析，這六大要素又涵蓋23項二級指標和46項三級指標，從而構成一個完整、全面的醫院成長力評價體系。

技術能力要素重點針對醫院的醫療質量和科研能力等2項二級指標和11項3級指標，反映了能力理論及技術資本的部分要求。

知識結構要素包括醫院的人才結構、培訓學習計劃、學科體系完整性、人才培養和人才的進步5項二級指標和7項三級指標，凸顯知識資本在醫院成長過程中的重要性，側重于醫院醫務人員的知識獲取和知識轉換。

運營能力要素是指醫院的資源配置、工作效率、資產運營、醫療服務能力和醫院持續經營能力等6項二級指標和13項三級指標，該要素體現了醫院的效率生產理論在成長中的表現，以及醫院構建競爭優勢的外在體現。

變革力要素包含4項二級指標，聚焦于醫院在改革和創新方面的做法與成效，背后反映的是醫院管理者的“類企業家”才能。

此外，醫院成長力評價模型還引入了醫院內部關系和外部關系兩大要素。外部關系包括醫院公益服務、患者服務、醫院間關系等3項二級指標和6項三級指標，反映的是醫院社會責任意識與表現；內部關系涵蓋醫院治理體系、文化建設及員工滿意度等3項二級指標和5項三級指標，是醫院團隊生產理論的體現。

通過對醫院上述各要素的評價，目的是希望能夠從多個維度對醫院成長力進行更加精準的描繪與刻畫，并利用綜合指數法(synthetical index method)進行對比研究，尋找出醫院成長力背后的最關鍵因子，為更多的醫院進行成長力培養提供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