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方為誰 無有我問

董曉燚

當舞臺上那個裝扮成劫大的DJ摘下面罩之后，全程的所有人都沸騰了。「左手打碟，右手玩劫」，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成為了RNG六周年開場最大的驚喜。

是Zz1tai，至少在那個時候，他還可以被叫做Zz1tai。

「Zz1tai有些話想對大家說。」現場主持人還話音未落，臺下的粉絲們就立刻大聲地喊著「不要說！不要說！」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了接下來他要說的內容，唯一能期待的就是這些話可以來的再晚一會兒，哪怕只是一秒。

接過話筒的Zz1tai在臺上抿著嘴，在原地不停地徘徊著。坐在下面的粉絲大聲地喊出了一句「姿態加油」，他低下頭，咧嘴輕聲地笑了。他用左手環抱住自己，使勁握住了自己的右臂，然后攥緊了手中的麥克風，平復住了自己的情緒。

「大家晚上好，」一直安靜的麥克風里傳出了第一句話，「我是Zz1tai。」他的左手更用力地掐住了自己的右臂，「今天對我來說是一個特別的日子。」

2012年4月，15歲的劉志豪成為了Zz1tai，離開了自己最熟悉的故土北京那個，一路南下追隨他心里的電競夢想。那一年，他是初出茅廬得到新兵小將，意氣風發。

作為當時iG的主力中單，他和ADC選手Kid被稱為「iG雙子星」。在IEM新加坡站的決賽上，IG面對的是來自韓國的隊伍CJ.Frost。但剛從上單轉型成為中單的韓國選手的Maknoon被Zz1tai壓制到不敢補兵，第一局游戲中接連擊殺對面選手8次。而Kid和自己的輔助笑笑在下路面對著頂級輔助MadLife，也保持著絕對穩定過的發揮。當年這支年輕的iG，最終以2：0干凈利落地結束了比賽，而 Zz1tai也順理成章，登頂了國內中單排行榜的首位。

那一年的Zz1tai只有16歲， 「剛接觸電競的時候，更多的只是覺得天天玩游戲很開心，」 但是當并肩作戰的隊友紛紛告別舞臺，當他逐漸變成前輩，他才發現自己所背負的好像不只是「贏」這么簡單了。「多了些責任感吧，不想辜負隊友們的努力，更不想辜負粉絲們的支持。」

這份「責任感」也造就了一場他印象最深刻的比賽。

從2012年到2018年，這整整六年多的時間里，對于Zz1tai來說，印象最深的比賽不是他第一次登上職業舞臺的賽場，也不是他的劫天秀絲血秒殺Uzi，更不是iem拿到冠軍。真正的深刻源于情感的巨大沖擊，源于「責任感」帶來的矛盾。

那是今年春季賽，他加盟RNG后的一場季后賽，這場季后賽決定了他們春季決賽的資格，一旦贏下這場比賽，也就意味著離MSI的舞臺更近了一步。而他的對手，是自己的老東家iG，是他曾經的「責任感」。

「那是我職業生涯中第一次賽前緊張到雙手發抖，」他說，「對面都是我曾經的老隊友，他們的實力十分強勁，而對我們而言，拿下這個冠軍獎杯，沖擊MSI也是大家的夢想。」 最終Zz1tai贏了這場比賽，他在最后一次又一次地望向在電腦前大哭的Rookie，幾經猶豫還是走了上前去，擁抱住自己泣不成聲的朋友。

比賽無情，兄弟有情，他是iG曾經的雙子星，他是賽場上的鐵漢柔情。

職業生涯整整2384天，21歲的他丟掉了孩童的稚氣和嬰兒肥，出落成了沉穩大方的少年模樣。當年的新兵成為了LPL賽場的元老，編號為0003號的選手Zz1tai正式宣布退役。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北京，重新變回了劉志豪。當時一遍遍安慰Rookie不要落淚的他，最終還是沒有在聚光燈下忍住自己的眼淚，哭了個酣暢淋漓。

散落至四方。又或是升起至四方。在無法確認這一事實的浮游感中，彗星耀輝在夜空。彗星裂開，碎片落下。「青春嘛，拼過了，也就沒什么可遺憾的了。」再也沒有雙子星，但他們曾于夜空之上光彩奪目。

看著印有自己ID的緞旗在RNG電競中心一點一點升起，Zz1tai轉身給舞臺留下了他的背影。下次再遇見時，他叫劉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