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讀古詩賞春色

東 棃

春一點頭，瓦檐綠了，擺動的枝條彈撥春色。春光里，我愛出外踏青，還喜歡到古詩詞的一徑畫廊里賞春。

“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泥融飛燕子，沙暖睡鴛鴦。”“江碧鳥逾白，山青花欲燃。今春看又過，何日是歸年？”杜甫的兩首春日絕句，一下子讓我走進了美輪美奐的春色中，仿佛只看上一眼，便知春天的輕快和旖旎，甚是愉悅。這兩首賞春詩，色調鮮明，春意恰濃，美感極佳。瞧那春色圖，春日漸長，草香燕舞，一派秀麗。又風和沙暖，鴛鴦沐春，江水碧碧，白鳥似雪，翠山花紅，似要燃燒。讀著讀著便漾起春心，悠然恬適，心境曠達，思想跑到春天里，就不想再走出來，實乃絕妙賞春好詩。

“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這首贊譽極高的《江南春》中，詩人杜牧妙筆輕輕一點，便呈現了春天的多彩與美奐，還寫出了江南春景的廣闊與深邃。遼闊的江南，黃鶯歡歌，綠叢中吐著朵朵紅唇。傍水的村莊，依山的城郭，臨風的酒旗，到處明朗絢麗，搖曳春意。那一座座浸滿煙塵的古寺樓臺，在煙雨迷蒙的江南，春色盡染，壯觀宏麗。這幅江南春景，詩人描繪得迷離多彩，又厚重耐讀，好一個江南春色圖。

白居易《南湖早春》：“風回云斷雨初晴，返照湖邊暖復明。亂點碎紅山杏發，平鋪新綠水蘋生。翅低白雁飛仍重，舌澀黃鸝語未成。不道江南春不好，年年衰病減心情。”春雨初晴，陽光又照。山杏吐艷，水萍爭綠。白雁低飛，黃鸝語澀。古詩里的這些早春氣象，生動勾勒了南湖的早春圖，特征明快，極賦神韻，恰當地迸出了南湖春天的無限生機。此詩還說，新春初至，黃鸝初展歌喉，難免舌澀口拙，不能婉轉高歌，這更增添了南湖早春的嫵媚可人之態。一個天然趣成，真實的初春景色就這樣走到我們面前，盡情賞閱吧。

宋代程顥《春日偶成》：“云淡風輕近午天，傍花隨柳過前川。時人不識余心樂，將謂偷閑學少年。”這首即景詩，看似樸素自然，卻又熱烈和樂，春天的景象又是那么柔美明麗。詩人在春天里信步漫游，鮮花朵朵，綠柳婀娜，春風和煦，一派明媚和歡快，不經意便走入畫圖中，讀者也似乎感到了春天的迷人和快意。此詩還抒意感懷，強烈表達了詩人熱愛春天和自然及脫俗的高雅情調。

“春山暖日和風，闌干樓閣簾櫳，楊柳秋千院中。啼鶯舞燕，小橋流水飛紅。”元代白樸《天凈沙·春》是說，春日暖，微風吹，樓閣窗簾高卷，庭院柳條輕揚。黃鶯啼鳴，春燕飛舞，小橋流水飄滿紛落的花瓣，遠處又是一片蓬蓬春意。這首《天凈沙·春》，意境和諧，文字清麗，意趣盎然，寥寥幾句，卻帶給我們一個雋美的春天，令人頗感閑適怡然。

“新年都未有芳華，二月初驚見草芽。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韓愈的《春雪》，寫法獨到，構思新巧，巧妙寫出了人們思春盼春的迫切心情。古詩的最后一句點透了主題，寫白雪忍不住春天的遲來，在庭前樹木間紛紛揚揚灑下一片飛花，由此表達人們對美好春天的無限向往與渴盼。讀了韓愈的《春雪》詩，不用說，我們想象的春天，自然會和杜甫、程顥等詩人題春詩里的春天是一個樣子。

春日忽來，到古詩詞里賞春，自是一番難得的心境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