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雪梅,王海東,年芳紅,李偉青,金芳梅,張延昌
甘肅省中醫院,甘肅 蘭州 730050
類風濕關節炎(Rheumatoid arthritis,RA)是一種病因尚未明確的慢性、進行性以關節滑膜炎癥為特征的系統性自身免疫性疾病,我國發病率為0.2%~0.4%[1]。該病持續進展可導致關節骨質侵蝕,功能喪失,是致殘的重要疾病[2],屬中醫學“痹證”中“頑痹”“尪痹”范疇[3]。武威漢代醫簡中詳細記載了多種治療方法,現就應用武威漢代醫簡“瘀方”治療中晚期痰瘀痹阻型類風濕關節炎驗案2則報道如下:
案1 董某,女,54歲,已婚,2017年1月16日初診。主訴:間斷性四肢多關節腫痛4月余。現病史:患者自訴于入院4月前無明顯誘因出現右膝關節疼痛,就診于蘭州市某社區門診,考慮類風濕性關節炎,予中藥、中成藥口服。口服中藥期間逐漸出現四肢多關節腫痛,主要以雙手指間關節、雙膝、雙踝關節為主,伴雙手晨僵,雙膝關節僵硬、活動受限。專科檢查:脊柱曲度存在,左手近端關節2、4(PIP2、4),掌指關節 2、3、4(MCP2、3、4),右手近端指間關節 2、3(PIP2、3),掌指關節 2、3(MCP2、3)壓痛(+),雙膝關節壓痛明顯,浮髂試驗(-),伸直、屈曲、內旋、外旋均輕度受限;雙下肢淺表感覺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入院實驗室檢查:白細胞計數(WBC)12.6×109/L、類風濕因子(RF)13 U/mL、血沉(ESR)50 mm/h、抗鏈“O”(ASO)156 μmol/L、C 反 應 蛋 白(CRF)89.0 mg/L;DAS 評分為 3.52 分。中醫診斷:痹病,辨證屬痰瘀痹阻型,西醫診斷:類風濕關節炎。刻診:神清,精神差,四肢多關節腫痛,伴雙手晨僵,雙膝關節僵硬、活動受限。舌質黯,苔厚膩,脈沉細。治宜行氣活血,化痰通絡。給予武威漢代醫簡“瘀方”加減。藥物組成:當歸、川芎、牡丹皮、漏蘆、桂枝、蜀椒、土鱉蟲等(均由甘肅省中醫院配方顆粒藥房提供),服用方法:1劑/次,2次/d(早晚溫水沖服)。二診:2017年1月24日,神清,精神一般,自訴四肢多關節腫痛,伴雙手晨僵,雙膝關節僵硬、活動受限癥狀較前稍減輕。舌質黯,苔白,脈沉細。實驗室檢查:WBC10.6×109/L、RF 10 U/mL、ESR 38 mm/h、ASO 108 μmol/L、CRF 68.0 mg/L;DAS評分2.98分。繼上方加量益母草20g、忍冬藤15g、桑枝15 g等藥物以活血通絡,并定期門診復查。三診:2017年2月5日,神清,精神可,自訴四肢多關節腫痛,伴雙手晨僵,雙膝關節僵硬癥狀基本消失,活動受限仍存在。舌質紅,苔白,脈細,實驗室檢查:WBC 6.80×109/L、RF10 U/mL、ESR 15 mm/h、ASO 78 μmol/L、CRF 15.4 mg/L;DAS 評分 2.52 分。效不更方,再服上方鞏固治療1周。半年后隨訪,活動自如無復發。
案2 葉某,58歲,已婚,退休,2017年3月9日初診。主訴:周身多關節腫痛10年,加重1年。現病史:患者自訴于10年前出現周身多關節腫痛,未予治療,1年前上述癥狀加重,主要以雙手掌指關節、雙手近端指間關節、雙腕關節、雙肘關節、雙肩關節、雙膝關節腫痛伴雙手晨僵大于1小時。入院實驗室檢查:WBC9.80×109/L、RF 89 U/mL、ESR 77 mm/h、ASO 142 μmol/L、CRF 52.0 mg/L;DAS評分5.8分。雙手掌正位X線:雙手、雙腕關節符合類風濕關節炎改變。中醫診斷:痹病,辨證屬痰瘀痹阻,西醫診斷:類風濕關節炎。刻診:神清,精神欠佳,周身多關節腫痛,伴雙手晨僵,活動受限。舌質黯,苔厚膩,脈沉細。治宜行氣活血,化痰通絡。給予武威漢代醫簡“瘀方”加減。方藥組成及用法同“案1”。二診:2017年3月17日,神清,精神可,自訴周身多關節腫痛,伴雙手晨僵,活動受限癥狀較前稍見減輕。舌質黯,苔白,脈沉細。實驗室檢查:WBC 9.40×109/L、RF 61 U/mL、ESR 58 mm/h、ASO 108 μmol/L、CRF 47.0 mg/L;DAS 評分 4.47 分。繼上方加量防己15 g、黃芪40 g、白術20 g等藥物,定期門診復查。三診:2017年2月5日,神清,精神可,自訴周身多關節腫痛,伴雙手晨僵癥狀基本消失。舌質紅,苔白,脈細,實驗室檢查:WBC 9.70×109/L、RF 41 U/mL、ESR 36 mm/h、ASO 78 μmol/L、CRF 33.0 mg/L;DAS評分3.12分。效不更方,繼服1周。半年后隨訪,病已痊愈,活動自如。
按 RA是臨床常見的風濕性疾病之一,目前西醫治療以口服抗風濕藥物為主,但副作用多,價格昂貴等缺點導致患者依從性差。中醫中藥可彌補西藥之不足。“尪”指身體羸弱,脛曲不能伸,足跛不能行。“痹”者,“閉”也,即痹阻不通。“尪痹”之意是指關節僵硬,腫大、畸形,難以屈伸,骨質受損的痹病。《醫碥》言:“寒能滯氣澀血,濕能停聚痰液。”《類證治裁·痹論》言:“痹久必有濕痰、敗血,瘀滯經絡”[4],本病病久不愈,或失治誤治,耗傷正氣,陽氣虧虛,經脈失于溫煦,血得寒則凝,血滯為瘀;病程延綿不愈,正虛邪戀,邪閉經脈,氣血津液輸布失常,津聚為痰,痰瘀互結,阻滯經絡,表現為關節屈伸不利,甚至強直畸形。
武威漢代醫簡中記載了多種治療痹證的方法,其中論及痹證的方劑6首[5-6]。“瘀方”是“醫簡”中的內科方。藥物組成:當歸、川芎、牡丹皮、漏蘆、桂枝、蜀椒、?蟲。方中用土鱉蟲代替?蟲。全方以行氣活血,化痰通絡為主。方中當歸性溫,味甘辛,入足厥陰肝經,稟春升之木氣,以養血活血為主;方谷《醫林繩墨》言:“治痿莫先于清熱,治痹莫貴于行氣”;川芎性溫,味辛,為“血中氣藥”,入足厥陰肝經,肝藏血,主筋,川芎入肝,血活而筋舒;當歸、川芎同用活血行氣,祛風止痛。久病瘀熱內生,牡丹皮性寒,味辛,李中梓言“治一切冷熱氣血凝滯”,入肝經,達木郁而清風,行瘀血而瀉熱。漏蘆性寒、味苦、咸,苦能泄下,咸能軟堅,與牡丹皮共為臣藥。蟲類藥善搜風祛痰,化痰破血,土鱉蟲走竄通達,外通經絡,內達臟腑。與牡丹皮同用,化痰消瘀力強。桂枝與蜀椒性熱,可溫通經脈,祛痰行瘀。全方痰瘀同治,寒熱并調。
2例患者均為中老年人,肝腎漸虛,氣血不足,外感六淫邪氣,正虛邪戀,病程遷延不愈,“瘀方”治療緩解臨床癥狀,減輕患者痛苦,提高臨床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