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昱
(大連外國語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 遼寧 大連 116044)
新經濟政策問題是俄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核心問題。在對新經濟政策本身,以及對施行新經濟政策中出現的一些問題,列寧與斯大林的認識是不一樣的,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在列寧看來,新經濟政策首先是一個“方法”,一個能夠幫助他找到在俄國建設社會主義的方法。作為能夠起到這個作用的方法,它是有效的,同時也是唯一的。列寧所要尋找的就是建設俄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道路:“我們還沒有找到建設社會主義經濟、建立社會主義經濟基礎的真正途徑,但我們有找到這種途徑的唯一辦法,這就是實行新經濟政策”[1]73。他指出,面對著俄國還是經濟最落后的國家、至少是最落后的國家之一、絕大多數農民都經營著小個體經濟這個現實,俄國共產黨過去把自己制定的建設共產主義社會的綱領中可以立刻實現的東西先建立起來的做法(即按照共產主義的命令進行生產和分配)是不對的,因而這種做法在某種程度上脫離了在俄國廣大農民群眾中所發生的情況,把很重的負擔加在了他們身上。所采取的經濟措施,由于沒有同農民經濟結合起來,也是不對的。所以,現在“有實際必要通過另一種途徑來建立社會主義經濟的基礎”[1]74。他認為,新經濟政策就是找到這一途徑的方法。
列寧逝世后,斯大林把新經濟政策理解為一種過渡性的政策,是一種權宜之計,新經濟政策是資本主義向社會主義過渡的一種手段。斯大林認為必須消滅農村中的戰時共產主義的殘余,并且在農產品的收購與工業品的采購上要實行合理的價格政策,以使社會主義在新經濟政策的范圍內不斷發展。斯大林把新經濟政策定位于過渡時期,不僅如此,斯大林還認為新經濟政策是每一個國家建設社會主義的必經階段。斯大林的認識及思想的轉變成為了新經濟政策終結的原因,一個是斯大林將蘇聯的糧食危機歸結為富農和小農經濟,另一個是,斯大林論述了農業與工業的關系,從而為變革新經濟政策找到了可能性。1929年,斯大林完全拋棄了新經濟政策,開始實行“工業化”和“農業集體化”。
在列寧的眼中,所謂新經濟政策就是實行“退卻”的說法,只反映了表面的現象。列寧多次明確地指出,實行新經濟政策之前的錯誤,就是用國家直接下命令的辦法直接過渡到共產主義的生產和分配。顯然,“退卻”的實質,是對錯誤的放棄。既然以前所選擇的道路已經被放棄了,所以,所謂“退卻”只是一種表面現象,實際上并不存在什么“退卻”或“不退卻”的問題,而是放棄錯誤道路,重新尋找一條正確的道路。具體地說,允許使用一些過去不允許使用的資本主義方法發展經濟;在一些已經實行了社會主義的原則地方轉而恢復實行資本主義原則等等,這些新經濟政策從表面現象上看是退卻,是向后倒退,但實際上它卻是一項積極的進取,是在覺察到過去走的道路行不通,即察覺到直接把小生產者——準確的說,是把不愿意服從工人階級主張的社會主義原則而希望保持自己自由買賣原則的小生產者——作為社會主義的敵人,向他們發起進攻,企圖在農村直接實行社會主義的生產和分配的道路走錯了,因而果斷地立即放棄這種做法。這種表面的放棄,就是重新尋找另外一條正確道路的新的努力本身,就是真正的、現實的“前進”。也就是說,過去那種企圖直接過渡到社會主義的辦法,不僅沒有把俄國人組織起來,反而造成了無產階級和蘇維埃政權最嚴重的危機,迫切需要重新尋找一條可以把俄國人組織起來走向社會主義的新道路,而新經濟政策就是可以幫助俄國無產階級完成這個努力的方法。放棄錯誤的方法,采用正確的方法這個決定本身,它實質上不是在后退,而是在前進。列寧非常重視這個問題,他把這一條看成是新經濟政策實行一年來所得到的第一個教訓。同時還認為,“新經濟政策的全部意義就在于而且僅僅在于:找到了我們花很大力量所建立的新經濟同農民經濟的結合。我們的功績就在這里。不然,我們就不成其為共產黨人革命家了?!盵1]74-75
新經濟政策就是在改正錯誤,在尋找一條與以前完全不同的道路——那條能夠與農民所從事的工作結合起來的道路。列寧找到的道路,是先實行國家資本主義,然后再實行社會主義的道路;堅決放棄的道路,是直接實行社會主義的道路。所以,他認為當時俄國應該建立的經濟制度不應該是社會主義的,而應該是國家資本主義的。建設國家資本主義就是在設社會主義,而直接建設社會主義就是在破壞社會主義。為了糾正那種認為在生產資料屬于工人階級、國家政權也屬于工人階級的情況下就不能搞國家資本主義的錯誤認識,列寧做出了不解的努力,也是他在為俄國人民的幸福而耗盡自己最后的生命之前最放心不下的一件事情。
斯大林則把新經濟政策看成是在時機不成熟即在沒有條件繼續向富農和資本家發動進攻的時候,種暫時隱忍的“后退”行為。在他看來,退卻就是暫時作出一點讓步,目的是希望與敵人脫離接觸,借此為自己贏得一段喘息的時間。它的目的不是尋找另外一條完全不同的路,而是為了能夠重新沿著過去選定的那條進攻路線再一次地發動進攻而采取的策略性的、暫時的后退行動。所以,所謂退卻,只是為了在形勢于己不利的情況下避免吃虧而采取的戰術動作而已。他說,“黨在新經濟政策的最初階段適當地利用了我們的退卻,以便在以后,在新經濟政策的下幾個階段組織轉變并向資本主義分子實行勝利的進攻”[2]106。在他的眼中,國家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是截然對立的兩個的東西,相互之間不僅沒有什么關系,而且始終處于你死我活的斗爭中。新經濟政策是在自己力量不足時不得不采取的、暫時容許資本主義在某種程度上的活躍并與社會主義并存的無奈之舉。他說:“新經濟政策是無產階級國家所采取的一種特殊政策,它預計到在經濟命脈掌握在無產階級國家手中的條件下容許資本主義存在,預計到資本主義成分同社會主義成分的斗爭,預計到社會主義成分的作用日益增長而資本主義成分的作用日益削弱,預計到社會主義成分戰勝資本主義成分,預計到消滅階級和建立社會主義的經濟基礎。誰不了解新經濟政策的這種過渡性即兩重性,誰就是離開列寧主義。”[3]302-303斯大林根本不認為,國家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都是俄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必然組成部分,他認為新經濟政策與社會主義事業是兩回事,他從來不認為新經濟政策屬于社會主義事業。
實行新經濟政策時,俄國存在著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之間的“競賽”,在這一點上,列寧與斯大林的看法是相同的。但是,由于他們對新經濟政策的理解不同,所以兩個人賦予“競賽”的含義也就完全不同了。
列寧所說的競賽,是在管理社會化的現代經濟的能力上的競賽。他說:“這是一場重大的競賽,具有決定性意義的競賽。……現在我們再也沒有辦法了。請允許或毫不夸大地告訴你們這一點,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們確實是在進行‘最后的斗爭’,不是同國際資本主義(同它還要進行許多次‘最后的斗爭’),而是同從小農經濟中成長起來的、得到小農經濟支持的俄國資本主義進行這種斗爭。這里在不久的將來就會有斗爭,準確時間不能確定。這里將進行‘最后的斗爭’,沒有任何道路——政治的或其他的道路可以繞行,因為這是同私人資本進行競賽的考試。或者我們能在這場同私人資本競賽的考試中及格,或者我們完全失敗。通過這次考試所需要的一切,除了本領,我們要什么有什么,既有政治權力,又有各種經濟資源和其他資源。就是缺本領。……這個困難在我們本身。這并不是什么外來的敵人。這個困難在于我們自己不愿意認識我們非接受不可的不愉快的現實,也不愿做我們應該做的不愉快的事情:從頭學起?!盵1]82-83
列寧不僅把這場競賽提高到了“最后的斗爭”這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來強調它的重要性,而且還特別聲明:“我不是從同情共產主義的角度,而是從經濟形式和社會結構形式發展的角度來談共產主義競賽的。這不是競賽,這是資本主義與共產主義之間拼命的激烈的斗爭,即使不是最后一次也是接近最后一次的殊死斗爭”[1]93。所謂從經濟形式和社會結構形式發展的角度來談競賽,就是不從抽象的政治上和感情上,而是從歷史的角度上,從共產主義所具有的經濟本質的角度上,從共產主義只有在資本所能創造出的物質基礎(包括人本身的能力和財富兩個方面)之上才能建立起來的角度上,來談這場競賽。這就是列寧之所以反復地強調說,問題就在于“做管理工作的那些共產黨員缺少文化”[1]93的原因。他要求每一個共產黨員都應該知道這場競賽的經濟實質,明白這場競賽的關鍵就在于誰能管理好經濟。共產黨員必須要在實踐上證明,你工作得并不比資本家壞,甚至比資本家還要好。共產黨員向資本家學會資本主義的管理經濟的辦法,比資本家還出色地在俄國建立起國家資本主義的經濟,就是共產主義向資本主義發起的、拼命的激烈的斗爭本身。
而斯大林對競賽的看法,則完全是另外一個樣子。斯大林看法與列寧看法的差別在于:第一,列寧所說的競賽,是在掌握經營企業和管理經濟的能力和水平方面,即在駕馭資本的能力方面的競賽,而斯大林所說的競賽,是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兩個經濟體系即公有制與私有制之間誰勝誰負的競賽;第二,列寧認為,無產階級在競賽中的任務和目標,是學會經營并在水平上超過資本家,而斯大林認為,無產階級在競賽中的任務和目的,是鞏固社會主義的陣地和消滅資本主義分子。按照斯大林的觀點,競賽就失去了列寧所說的高度,只剩下了一個感情色彩濃重的、抽象的政治概念,而且還特別重視和強調階級對立和階級斗爭。
列寧在1922年俄共第十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上提出了下一步執行新經濟政策建議,并得到了大會的同意。這就是:“停止退卻”。
首先,“停止退卻”的含義,就是偵察工作的任務已經完成。他提出停止退卻,并不是因為退卻本身錯了,也不是因為退夠了、退多了,或者退的太快了。對列寧來說,退卻=偵察。而所謂偵察,就是尋找發展俄國經濟的正確道路。
事實上,列寧對俄國共產黨的各級黨組織和負責人在執行新經濟政策時表現出的不同尋常的行動遲緩和極低的效率,是非常不滿意的。列寧所說的“停止退卻”,就是偵察任務完成了。
在提出停止退卻的口號時,列寧知道,當時有不少俄國共產黨員認為俄國已經有了向社會主義過渡的基礎。為了避免持有這種觀點人誤讀“停止退卻”的口號,錯把建設社會主義經濟的基礎當成是建設社會主義的經濟,借此離開俄國剛剛走上的建立國家資本主義的正確軌道,而重新開始他們所主張的直接向社會主義的過渡。
施行新經濟政策,表面看起來是“退卻”,實際上是積極的、進攻性質的“偵察”,是列寧為尋找在俄國建設社會主義經濟的途徑,而采取的正確舉措,而且是唯一可行的舉措?,F在,偵察任務已經圓滿完成,偵察工作即告結束,這就是所謂的“停止退卻”。也就是說,通過施行新經濟政策,列寧已經找到了與以前企圖直接過渡到共產主義的生產和分配的方法完全不同的、能夠在俄國建設社會主義經濟的基礎的另外一種途徑。
列寧所找到的新的途徑,具體體現在兩個方面。
第一,在城市的工業生產上,與國內外的資本家共同建立并經營合營公司。列寧認為,“退卻已經結束。主要的活動方法,即如何同資本家共事的方法,已經訂出來了。樣板已經有了,雖然為數甚少”[1]90列寧把建立合營公司的意義看得非常高,也看得非常重。雖然俄國純政治的問題和困難要多少有多少,而且困難很大,但是同這項任務比起來,“它們全都微不足道”[1]80。通過建立合營公司,既可以利用資本家的錢為蘇維埃國家生產出更多的商品,用資本家的手來建設俄國設社會主義經濟的基礎,共產黨員自己,也能在合營公司內向資產階級學習,把資本家的本領學到手,“使資產階級走共產黨員要走的道路”[1]96。這樣才能管理好屬于蘇維埃國家的工廠企業,也才證明了共產黨員能夠管理這種國家資本主義經濟。
在列寧如此重視的建立合營公司的問題上,斯大林沒有表現出積極的態度。當列寧大聲疾呼、并努力推動蘇維埃政權建立合營公司的時候,我們卻看不到斯大林為此做出了什么努力。在刊載斯大林從十月革命勝利到列寧去世這一時期(1917年-1923年)著作的《斯大林全集》第4、5卷中,沒有關于合營公司的內容,實際情況是,其中根本就見不到“合營公司”這幾個字。在反映斯大林觀點的《蘇聯共產黨(布)歷史簡明教程》中我們倒是可以看到這樣的表述:托洛茨基、李可夫等人“匍匐拜倒于資本主義‘威力’之前,并且為了要鞏固資本主義在蘇維埃國家中的陣地,居然要求對國內和國外的私人資本做巨大的讓步,要求按租讓原則或按吸收私人資本參加混合股份公司原則,來把蘇維埃政權在國民經濟中的許多經濟命脈讓給私人資本?!盵4]342-343
第二,在農村和農業上,通過合作社建立與農民經濟的結合。列寧把與農民經濟的結合,看成是“新經濟政策的基本的、有決定意義的、壓倒一切的任務”[1]75;把既能滿足農民的利益使他們樂意接受,又能把農民引導到社會主義的道路上來的原則,看成是“新經濟政策的意義”和“全部政策的基礎”[1]76。一句話,這是在農村“用非共產黨員的手來建設共產主義”[1]96唯一可行的辦法。與農民經濟結合的具體形式,就是合作社。
其次,“停止退卻”第二個含義,是停止說空話,開始干實事。
在施行新經濟政策的這一年中,列寧看到,在俄國共產黨內看到了大量賣弄聰明、高談闊論、脫離實際、自以為是、自我吹噓、只會說一些共產主義空話而不干實事的壞現象。面對這些大量存在的、令他十分的反感和厭惡的丑惡現象,列寧說,“要徹底拋棄共產黨員的,或者確切些說,俄國人的奧勃洛摩夫習氣和其他許多習氣”[1]3。
停止空談,停止神經過敏,停止俄國人的奧勃洛摩夫習氣;開始虛心學習,開始進行實際的、有意義的活動即努力辦好合營公司,辦好合作社——列寧把這叫做“重新部署力量”。就是說,把共產黨員的力量,從神經過敏、大喊大叫和無謂奔忙中,從令人厭惡的用共產主義華麗詞藻的空談中,抽調出來,把他們重新部署到建設社會主義經濟的基礎的實際工作中去。所以,停止退卻并不是說俄國優秀的、負責的共產黨員已經學會做一個普通店員了,而是讓他們停止自己身上的奧勃洛摩夫習氣的發作。
列寧提出“停止退卻”根本原因,并不是因為他對這種小生產的奧勃洛摩夫習氣感到惡心,根本原因還是列寧已經找到了從小生產向國家資本主義過渡的方法,即:通過合營公司和合作社建立國家資本主義。也就是說,列寧認為已經找到了能夠保證俄國社會主義在正確道路上勝利前進的具體的方法。過去的一年中,俄國的共產黨員之所以只挨揍不還手,是因為自己或者根本沒有能力還手,甚至是挨揍了還不知道自己挨了揍,根本談不上還手。現在找到了走正確道路的具體方法,就有了還手之力,知道了什么是挨揍。所以,所謂“重新部署力量”,就是要把過去由于不知道該干些什么的、因此而各自分散忙亂的力量集中起來,重新部署到建立合營公司和合作社工作中去。
在《蘇聯共產黨(布)歷史簡明教程》中,關于“停止退卻”這件事,卻是這樣記述的:“在新經濟政策實行一年以后,列寧就在第十一次黨代表大會上聲言,退卻已經終結,并提出口號要‘準備向私人經濟的資本主義實行進攻’”[4]340。
毫無疑問,這是斯大林的看法。按照斯大林對新經濟政策的看法,這自然就是在說要收復在退卻中放棄了的陣地,重新開始著手建立社會主義的經濟了。這種說法是斯大林對新經濟政策的看法合乎邏輯的必然結論。按照斯大林的理解,既然新經濟政策就是先在最初階段適當地利用退卻重新部署力量,以便在新經濟政策的下幾個階段組織轉變,并向資本主義分子實行勝利的進攻,那么提出“停止退卻”,就只能是向資本主義分子重新開始進攻。
列寧說:“你比資本家占優勢,因為你手中有國家政權,有多種經濟手段,只是你不善于利用這些東西,觀察事物要清醒一些,扔掉華而不實的東西,脫去華麗的共產主義外衣,老老實實地學著做些平凡的工作,這樣我們就能戰勝私人資本家?!盵1]90-91也就是說,列寧用“戰勝私人資本家”這幾個字表述的觀點是:要老老實實地向資本家學習,把資本家的本事學到手,在管理經濟上,做的比資本家更好、比資本家更像資本家。在這里,“戰勝私人資本家”的含義,就是要比私人資本家更像資本家。
應該把“準備向私人經濟資本進攻”首先理解為“知恥而后勇”,也就是向揍自己的資本家學習本領,要努力從糊里糊涂的單純挨揍中奮起——開始學習還手的本領。在這個意義上,“進攻”=“學習”,學習資本家早已熟悉的計算和監督。其次理解為“戰勝私人資本家”,就是要用學來的本領與私人資本家展開競賽,準備在競賽中最終戰勝資產階級。在這里,“進攻”=“競賽”,比賽看誰計算和監督的更嚴更緊?!斑M攻”從向資本家學習本領時開始,在本領勝過資本家時結束。
斯大林對新經濟政策的錯誤認識,還表現在他對列寧提出的通過實施新經濟政策解決“誰戰勝誰”的問題的解讀上。
列寧強調,全部問題就在于誰跑到誰的前面。資本家如果先組織起來,他們就會把共產黨員趕走,那就什么也不用談了。所以必須清醒地提出這個問題,即:無產階級的國家政權是不是能夠依靠農民,對資本家老爺加以適當的控制,把資本主義納入國家軌道,建立起一種受國家領導并為國家服務的資本主義。
斯大林又是怎樣解讀列寧的這個思想的呢?他在聯共(布)第十五次代表大會上總結1924-1927年期間黨的工作時說:“我國正滿懷信心地迅速地向社會主義邁進,正把資本主義成分排擠到次要地位并逐步把它從國民經濟中排擠出去”,“這個事實向我們揭示出‘誰戰勝誰’這個問題的基礎。這個問題是列寧在一九二一年即在施行新經濟政策后提出來的。當時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是:或者我們能夠排除私商,排除私人資本家并學會經商,從而使我國的社會主義化工業和農民經濟結合起來;或者私人資本竟能在無產階級和農民之間制造分裂而戰勝我們”[5]255-256。
總之,在新經濟政策問題上,列寧認為,新經濟政策是探索如何建設社會主義經濟的基礎的辦法;俄國共產黨用這個辦法找到了兩個可以在文化水平落后的俄國建立起這個基礎的手段,即“合營公司”和“合作社”。由于它們本身是屬于資本主義的經濟,但它們同時又是新經濟政策的成果,是脫離了資產階級而由工人階級駕馭著的資本主義,是俄國現實的社會主義,所以也可以說是在某種條件下被容許的資本主義。而斯大林認為,新經濟政策是無產階級在建設社會主義經濟過程中,由于自己暫時力量不足而采取的一個戰術手段;經過一年的準備后,現在力量已經充沛,應該重新發起進攻;在他看來,俄國無產階級只有兩個選擇,或者向資本主義倒退,或者向社會主義前進。
斯大林的觀點表面看起來和列寧一致,實際上卻是打著列寧的旗號,對列寧的觀點進行了一番“梳妝打扮”,抽掉其原話中蘊含著的科學社會主義思想,把它變成為一個表面上是社會主義、實質上卻是非社會主義的東西。但是無論怎樣,都不能改變它只是一個穿著華麗的共產主義外衣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