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尋梅

□山東聯盟化工集團磷復肥公司楊立森

會有一種植物在冬日里掛滿花蕾？會有一種植物在白雪飄飛中吐露芬芳？如果有，那就是生命的奇跡。

梅，歷朝歷代無數的詩詞歌賦都贊美過它，近代更有《紅梅贊》專門為之譜曲。

對于梅的冬日開放，我是一直存疑的，要說梅開放在江南的冬天，這我倒可以相信，江南春來早，趕上場雪也屬正常。可在北方？北方的寒冬，萬物蕭疏，枯枝敗葉，曠野間除了風聲，你感受不到生命的跡象。

在這樣的季節里，人穿著厚厚的棉衣還要抱著暖氣片，居然會有一種植物綻放花朵？我是聽到了一個謊言，還是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將疑問發到微信上，沒想到網友們紛紛發來照片，照片上那些梅枝、花瓣猶帶著淡淡的雪痕，看上去極清麗，像俊俏的小女孩兒系了白色的紗巾。有的網友甚至極準確地告知我地點就在公園的某個位置。

最近，剛下了一場雪，這是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雪還沒有化，冬日里哪有那么容易化呢。公路邊，草叢里，甚至樹的枝條上都還是白茫茫一片。這幾天也是入冬以來最冷的幾天，腳趾都凍得有些發麻，在這樣的天氣里，梅花會開放？那是天山雪蓮。

公園里人不多，樹枝靜靜的，一片葉子也沒有，湖水結了厚厚的冰，夏日的滿塘荷花只剩下一支支的枯梗凝固在寒冰中。綠色，公園中是不乏綠色的，冬青、竹子，或者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只是那顏色一年四季都如此，只不過此時更頹廢一些，引不起我的興致。倒是腳下厚厚的積雪，很讓我高興，冬日，有雪，就不辜負這個季節。

按照網友的指點，我來到了那片梅樹前，我沒有看到大面積的梅花開放，零星的。我看到更多的是已經謝了花瓣的花萼，我知道自己來晚了，我常常是這樣，春日里想去看牡丹，可趕上的卻是芍藥。

在一株梅樹前，我看到了滿樹鼓脹的鵝黃花苞，這足以讓我驚訝不已，甚至讓我佇立良久，那些嫩黃的花苞，就那么滿滿地鼓脹著，仿佛再等一會兒，它們立刻就會彈放在你面前。你在那些花苞前，真的是感受到了生命的不可思議！地上是皚皚的白雪，空中是嬌嫩的花苞，旁邊是穿了厚厚棉衣的我。當無數的植物面對嚴寒而改變了生命的姿態時，這梅，卻在這極寒中，保持了自己生命的熱度。梅是有血液的，我能聽到它的熱血在身體里奔流的聲音；梅是會微笑的，面對這久違的雪，它開心地笑著，你看它呵出的氣將蕾上的雪都融化了。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植物？如此奇絕！站在梅樹前，那些贊美的詩詞都黯然失色，我發現竟沒有一句能夠契合我此時的心境。我就是驚訝，就是流連，就是無法相信。

梅蘭竹菊，為何會將梅放在第一位？我是到了如此年齡，才真正領悟到了梅的錚錚筋骨。

這小小的植物，這小小的花苞，在這冰天雪地中，足以讓我為之仰望！

寒境中，一株植物尚且如此，何況人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