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金祿
(上海市嘉定區真新社區衛生服務中心中醫科,上海 201824)
安神中藥是指具有安神定志的藥物,主要適用于睡眠障礙,心悸怔忡,或情志異常等病癥。筆者從醫二十余載,靈活使用安神藥物,應用于多種病癥的治療,現舉隅如下。
顧某,男,57歲。多汗。初診日期:2014年5月12日。主訴:多汗數年,加重1月。患者數年來多汗,時輕時重,反復發作,曾經中西醫治療無效。1月來汗出又加重,故來就診。刻下癥見:午夜汗出,大汗淋漓,汗后胸中不適,影響睡眠,白天乏力,動則汗出,胃納尚可,大便干結。舌紅苔薄根膩,脈細弦。平素身體尚健。西醫診斷:植物神經功能紊亂。中醫診斷:汗證(陰虛火旺,營衛失和)。治法:滋陰降火,安神止汗。治以自擬方,藥用:酸棗仁10 g,遠志10 g,茯神30 g,龍眼肉10 g,生地黃20 g,麥冬20 g,黃連3 g,制首烏10 g,當歸10 g,川芎10 g,黨參10 g,桂枝10 g,木香10 g,白芍12 g,浮小麥30 g。7劑,水煎,日二服。
2014年5月19 日二診:午夜汗止,日間乏力,大便已暢。舌暗紅苔薄根薄膩,脈細弦。續服上方。7劑。
2014年5月26 日三診:偶有微汗出,夜臥多夢,時有胸悶、胃脹,雙眼干澀。舌淡紅苔薄膩,脈弦。前方改酸棗仁15 g,加丹參30 g,瓜蔞皮10 g。7劑。
2014年6月3 日四診:白天偶有汗出,夜臥安寧,胸悶、眼酸減輕,乏力。舌淡紅苔薄膩,脈弦。營衛調和,心火已減。上方去桂枝、白芍、黃連。7劑。
后繼以上方為主調理近2月,患者多汗無復發,余癥亦平。
按: 《素問·陰陽別論》言: “陽加于陰,謂之汗。”[1]自汗、盜汗與失眠的基本病機相同,均為陰陽失衡,由于陰陽偏盛或偏衰,腠理不固,汗液異常外溢,形成汗證。日久往往虛實夾雜。該案患者為久病,病機為陰虛火旺,虛火熏蒸,營衛失和;附加午夜肝經始動,有火上澆油之意,故汗出尤甚。治療時滋陰降火為主,兼調和氣血。在此基礎上,聯合應用酸棗仁、遠志、茯神、龍眼肉等滋養安神之藥,有調和陰陽、養心止汗的功效。
張某,女,64歲。初診日期:2011年9月5日。主訴:帶狀皰疹后皮膚疼痛2月余。患者2月前突發左側胸背及右上臂皮膚刺痛,伴發皰疹,在某三級醫院皮膚科診斷為帶狀皰疹,經抗病毒、營養神經、止痛等治療近20天后,皮損緩解,但遺留疼痛不得緩解,故來尋求中醫藥治療。刻下癥見:左胸背部及右上臂前側皮膚刺痛、抽痛或灼痛,發作無時,夜晚尤甚,疼痛難忍,口干,喜太息,多夢,大便不調。舌瘦質紅,苔薄白,脈沉稍數。查體見:疼痛部位散在暗紅皮膚色素沉著斑片。另有冠心病、慢性胃炎及頸腰椎病史。西醫診斷:帶狀皰疹后遺神經痛。中醫診斷:蛇串瘡(肝郁血虛)。治法:疏肝解郁,健脾養血。方用逍遙散加減。藥用:珍珠母30 g(先煎),牡蠣30 g(先煎),磁石30 g(先煎),柴胡12 g,當歸15 g,白芍15 g,生地黃10 g,玄參10 g,茯苓10 g,白術10 g,薄荷5 g(后下),丹參30 g,牡丹皮12 g,延胡15 g,甘草5 g。7劑,每日1劑,水煎,早晚分服。
2011年9月13 日二診:疼痛大減,發作次數明顯減少,胃脘不適,夜眠安寧,夜臥口干。舌淡,苔薄偏膩,脈沉細。查體:皮膚色素沉著斑片顏色明顯變淺。證治同前。上方加薏苡仁20 g,以養胃祛濕。7劑。
2011年9月21 日三診:疼痛輕微,偶有發作,胃脘不適減輕,夜臥口干、口苦,眠尚安,二便調。舌稍紅,尖少苔,中后兩側少許黃膩苔,脈數小弦。查體同前。肝郁血虛,兼有肝膽郁熱。前方稍調整,加清肝利濕之品,續調半月,患者疼痛消失而愈[2]。
按:帶狀皰疹中醫謂之 “蛇串瘡”,往往由于肝經郁熱、脾胃濕熱,或外感毒邪,濕熱蘊積肌膚而成。該案患者基本病機為肝郁血虛,故治療以逍遙散疏肝解郁、健脾養血。 《素問·至真要大論》言: “諸痛癢瘡,皆屬于心。”[1],故重用珍珠母、牡蠣、磁石重鎮安神之品,以潛陽安神,平肝寧心,而收安神止痛之功。
符某,女,70歲。過敏性皮炎。初診日期:2012年11月27日。主訴:頭背部皮膚瘙癢1周。患者1周前染發,當晚即出現頭部瘙癢,并逐漸加重。刻下癥見:頭皮及背部癢甚,夜眠不安,皮膚干燥,余可。舌暗紅苔少,脈細。另有冠心病、腦動脈供血不足史。西醫診斷:過敏性皮炎。中醫診斷:風瘙癢(血熱風燥)。治法:疏風清熱,養血潤燥。治以自擬方,藥用:珍珠母30 g(先煎),牡蠣30 g(先煎),磁石30 g(先煎),丹皮12 g,丹參12 g,赤芍12 g,大青葉15 g,紫草15 g,玄參12 g,野菊花12 g,代赭石30 g(先煎),生地黃30 g,苦參15 g,荊芥12 g,防風9 g,黃芩12 g,桂枝9 g,首烏15 g。14劑,水煎,日二服。
2012年12月25 日二診:服前藥上癥消失。但幾天前因感冒服泰諾后頭部、上半身瘙癢又發作,目前時有咳嗽,牙周疼痛,周身酸痛,大便可,晚上兩顴潮紅。舌暗尖紅苔薄膩,脈滑數。證治同前。藥用:珍珠母30 g(先煎),牡蠣30 g(先煎),磁石30 g(先煎),牡丹皮24 g,丹參12 g,赤芍12 g,大青葉15 g,紫草15 g,板藍根15 g,玄參12 g,三菱15 g,野菊花12 g,代赭石30 g(先煎),生地黃20 g,苦參15 g,荊芥9 g,防風9 g,黃芩15 g,桔梗12 g,牛蒡子12 g,薄荷3 g(后下),浮萍9 g,黃柏 9 g,知母12 g。14劑。水煎,日二服。另予氯雷他定片,每晚口服1粒。
2013年1月8 日三診:服藥后因病情改善明顯,已自行停服氯雷他定片1周。目前瘙癢基本緩解,牙痛、身痛、面部潮紅等消失。舌淡紅苔薄,脈沉細。治法從前。上方去桔梗、牛蒡子。14劑。鞏固療效。
按:風瘙癢有泛發性和局限性之別,常由于風熱、血熱蘊于肌膚,不得疏泄所致;或血虛肝旺,內燥生風而成。該患者病程較短,感受外邪為主。故治療時主要是瀉其有余,以祛邪為主。所用藥物中,珍珠母、牡蠣、磁石均為重鎮之品,重鎮安神而有止癢之功。
蔣某,女,79歲。腓腸肌痙攣。初診日期:2013年3月7日。主訴:反復小腿痙攣半年。患者半年來反復發生小腿痙攣,夜間多發,白天亦有發作,發則酸痛難忍,曾服鈣片等無效。刻下癥見:頭暈,腰酸,胃納尚佳,二便調暢。舌紅苔薄,脈細小弦。另有高脂血癥及腦動脈供血不足史。西醫診斷:腓腸肌痙攣。中醫證型:肝腎不足。治法:滋肝補腎,平肝解痙。治以自擬方,藥用:天麻10 g,鉤藤20 g(后下),蜈蚣2 g,地龍10 g,生地黃12 g,熟地黃12 g,山茱萸10g,川牛膝15g,豨薟草15g,雞血藤15g,木瓜10g,炒白芍10 g,甘草3 g。7劑,水煎,日二服。
2013年3月14 日二診:患者小腿痙攣發作有所減少,但發作次數仍較多,頭暈減輕,胃脹不適。舌淡紅,苔薄白,脈細小弦。前方加龍骨30 g(先煎)、牡蠣30 g(先煎),茯神30 g,遠志10 g。14劑。
2013年3月28 日三診:患者小腿抽筋已很少發作,胃脹輕,胃納一般,舌脈同前。證治同前。前方14劑。用藥后患者病情控制佳,隨訪2月,小腿抽筋偶有輕度發作。
按:腓腸肌痙攣俗稱 “抽筋”,是一種最常見的痛性痙攣[3]。四診合參,認為該例為肝腎不足,筋脈失養,引動內風。治療以滋補肝腎,平肝通絡為主。以 “肝主筋”為依據,二診時加用龍骨、磁石,重鎮潛陽,平肝熄風;加茯神、遠志,補心益智,緩急解痙。共奏安神止痙之功。
安神中藥有重鎮安神和滋養安神之分。礦物、貝殼類質重性降,常有平肝重鎮的功效;植物類質潤性補,常有滋養寧靜的作用。現代藥理研究證實,安神中藥具有鎮靜、抗焦慮、催眠等作用,如李氏等[4]研究發現安神中藥可增加模型大鼠腦中5-羥色胺含量并降低下丘腦內去甲腎上腺素含量,通過調節機體神經內分泌系統,起到鎮靜作用。安神中藥應用于臨床多種病癥,可謂“異癥同治”,仍是以辨證論治為基礎,適當配伍,方能起到一定臨床療效,仍需進一步探討。
[1]姚春鵬.黃帝內經[M].北京:中華書局,2015:54,514.
[2]楊金祿,楊波.帶狀皰疹后遺神經痛治驗1則[J].中國中醫基礎醫學雜志,2013,19(2):226-227.
[3]李春紅.加味芍藥甘草湯治療腓腸肌痙攣60例[J].中醫臨床研究,2014,6(13):99.
[4]王燕,張崗強,張楠,等.肝膽兩益湯對失眠模型大鼠不同腦區中單胺類神經遞質的影響[J].中國藥物應用與監測,2015,12(4):215-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