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 為 徐江雁
(河南中醫藥大學基礎醫學院,河南 鄭州 450046)
劉鴻恩,字位卿,河南尉氏人,他出生于道光元年(1821年),卒于光緒13年(1887年),其祖上曾在嘉慶年間任湖北督糧道。劉鴻恩自幼喪父,受其母闈訓,敏捷聰明,自幼好學。清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進士,后官至陜西布政使,署按察使。同治三年(1864年)辭官返鄉,居家二十來年,醉心于岐黃之道,在光緒六年(1880年)撰寫完成《醫門八法》[1]。
據《中國醫籍通考》[2]《中國醫籍續考》[3]記載劉氏一生只有《醫門八法》一部著作。但由于劉氏在《醫門八法》中有批判醫圣的言論,故當時書局沒有給予刊印出版。后由劉氏后代整理,刊印成書,贈發友人,現存僅有蓬池劉氏石印本。目前該書在河南流傳廣泛,尉氏、民權、睢縣、魯山等地均有手抄本。又知河南中醫藥大學圖書館現藏有清光緒年間手抄本和石印本,各四冊[4]。
3.1 中年習醫 自學成才 劉氏祖上無習醫背景,他是讀書人出身,中年辭官開始鉆研醫書,歷經二十多年,終獲成就。對于他習岐黃的緣由,他在《自序》里已作解釋:“予素不習醫而善病,病則謀之于醫,醫不效,則謀之于書”“因于無病時,取醫書加以評騭,且匯各種醫書,互相考證”。由上可知劉氏乃自學成才,其學術思想來源是博采眾家,加以自己臨證實踐的基礎上去粗取精,去偽存真而成。正是其學術思想來源廣泛,故書中所載方劑除了自擬的烏梅四物湯,獨梅湯等,還有張介賓的一陰煎、大和中飲、大補元煎,吳有性的三消飲、柴胡清燥湯,程鐘齡的化蟲丸、蠲痹湯等。
3.2 斂肝養肝 烏梅當先 劉氏在《卷一·虛實》中提到:“肝無實證,肝之盛血,如筆之含墨,墨少則毫岔,血少則肝張……肝為五臟之賊,故五臟之中,唯肝最難調理。”他認為肝是沒有實證,治療時反對平肝,應該在于斂肝。故在臨床中多以收斂補養為主,但在臨證過程中發現白芍甘草湯力量微弱,歸地滋陰,虛不受補等問題。于是劉氏結合實際情況認為:“思之已久,忽的烏梅,用以斂之,應手得效,凡系肝經病癥,用之皆效。”這一認識終在后來治療中頗有建樹,連劉氏自己都感嘆到烏梅是治肝的首選。
今人王安邦[5]指出《醫門八法》中共記載病證62個,其中涉及烏梅的使用多達52個,或單藥合用,或與滋陰藥同用,或與補氣助陽藥同用,或與清熱藥同用。另外該書的自創湯劑大都以烏梅命名,如獨梅湯,烏梅四物湯,六君子合烏梅湯等。以上我們不難看出劉氏對烏梅的喜愛是獨一無二的,這也更好的解釋了他在書中自謙為“烏梅知己”。
烏梅四物湯是書中出現次數最多的方劑。劉氏在《卷一·寒熱》篇中說明了該劑的構成和作用。方中烏梅,性酸、澀,平。歸肝、脾、肺、大腸經,具有斂肝養肝的效用,當歸可以補血活血,生地黃能清熱涼血,養陰,生津。醋白芍能斂肝,可以斂血止血,疏肝解郁。四藥合用具有斂肝養肝,補養氣血的功效。適用于痢疾、怔忡、耳聾、遺精、婦科病中的子淋、子氣、子腫等。從劉氏使用烏梅四物湯的運用可窺知,劉氏在臨證上因善用烏梅,對烏梅的研究有著高深的造詣,所以他被人尊為“烏梅先生”。
3.3 八法為綱 虛實為重 八綱乃辨證之綱領,治病之總則。八綱辨證最早見于《內經》,得仲景之發揮,至明清時期八綱辨證運用已達到頂峰,其中代表人物有張景岳、程鐘齡等。在這背景下,劉氏根據自己多年經驗積累,總結了一套屬于自己的“八綱之法”來辨證施治。他在《自序》中說:“八法者何?陰陽、表里、虛實、寒熱也……此八者,乃病之格律也。”劉氏把八綱作為辨病格律,來處治病情,并擬定合理的方藥。既然八綱為辨病之格律,誰為先?《自序》有做解釋:“八法雖并列,尤以虛實為重。”縱觀全書,考其62個疾病,多以虛實為綱,占了全書疾病論述的7成之多。對此他在《卷四·乳證》又再次說明:“虛實者,病之格律也。”
3.4 以儒釋醫 醫理自明 劉氏乃文人出身,著《八法》并以儒醫自稱,在書中好用文理來說明醫理。結合劉氏個人來說,他在《自序》中寫道:“儒生不知醫,儒醫中無醫書,誠為千古缺典,千古憾事。”他認為讀書之人需知醫,而且對醫的了解要達到一定境界。因此劉氏在書中倡導“醫道在醫書中,醫書以求醫道,醫道愈晦;醫理在儒書中,以儒書推醫理,醫理自明。”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3.5 善治雜病 重癥頗效 研究一個醫家除了研究其生平、著作、提出理論觀點外,還應該從其診治疾病的思想,治療經驗入手,獲得詳實的資料。縱觀《八法》,劉氏將其診治疾病的經驗分成了四卷來論述:卷一論八法和瘟疫,卷二、卷三為內外雜病,卷四為婦、兒之疾。
3.5.1 對溫病的論治 明清時期出現了以治療外感熱病為主的“溫病學派”。該學派代表有吳又可、葉天士等。他在眾多溫病醫家中最為提倡的是吳又可與戴麟郊,他在《自序》中說:“由漢至明,名醫輩出,其論證不誤,立方有效者,僅有吳又可,戴麟郊而已。”故劉氏對于治療溫病的思路多取自于兩人。如書中對溫熱病實證治療多引用吳氏三消引來清、汗、下,吳氏達原飲來透膜達原,吳氏舉斑湯合小承氣湯來透熱消疹,對溫病虛證多引吳氏人參養榮湯、吳氏安神養血湯,吳氏承氣養榮湯等來補養氣血,調理緩急。
3.5.2 對內科及婦兒病的論治 劉氏以“八綱”辨病,尤重“虛實”。卷二、三、四多以虛實或虛實兼夾來辨病施治,所以他對內、婦、兒的診治,歸根到底可以看做是對“虛”與“實”診治。筆者研習該書發現,對于“虛”證,劉氏多好用以烏梅為主的方劑來治療,如做單味的獨梅湯,去川芎加烏梅的烏梅四物湯,烏梅做藥引的加味補中益氣湯等。對于“實”證,他喜使大黃,書中涉及到用大黃的病證有26種,占所列病證的4成,且立意精卓,獨具特色。今人賈燕平等[6]撰文將劉氏善用大黃的經驗歸納為:(1)謹查虛實,當下不厭;(2) 實熱之證,唯攻其實;(3) 外表之實,當宜攻下;(4)當下難下,巧妙配伍。
3.5.3 對危重疾患的論治 他在《凡例》中說:“斯編即成,問方于予者頗多,類皆病勢垂危,醫士棄而不治之證也。予以前數方治之,皆獲幸免。”從中可知,劉氏對于以往醫家所棘手的危重病癥的治療也是有著獨特的見解。劉氏對危重疾患的論治,經研究發現多集中在卷二如痢疾、泄瀉、噎嗝、呃逆等,多數與肝脾有關。他認為這些疾病的病機都是陰血虧則肝燥,肝燥則克脾引起的,治療應用烏梅斂之。故對上述危重病證治療多用獨梅湯,烏梅四物湯等,并屢獲奇效。如《卷二·痢疾》篇曰:“病證至此,不惟時醫束手,方書無良策,余之有獨梅湯可用……余用此方以治痢,余者頗多,類醫士皆棄而不治之證也,此中頗有機括。”
劉鴻恩是清代河南有名的醫家,對中原醫藥的發展曾做出過貢獻,劉氏的著作對臨床醫生有著良好的指導作用,因此對其學術思想的總結梳理是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