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麥學前教育對我們的啟示
——以Pilehaven幼兒園為例

常州工學院教育與人文學院 王重陽

當今社會競爭日益激烈，學習壓力不斷下移和前置，學前教育小學化已成了不爭的事實。越來越多的焦慮的父母為了不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給還處在學前期的孩子報名參加各類興趣班、特長班、輔導班，提前學習各種技藝乃至小學的知識，過早地對孩子施以填鴨式的知識和能力教育，使本該天真活潑、無憂無慮玩耍的孩子，整天疲于奔波在各種輔導機構中。然而很多兒童的特長沒有得到發揮，興趣不增反降，健康也受到了影響。家長幾乎都是全程陪同，和孩子都苦不堪言。

這種沒有共贏只有同輸的老大難問題究竟有沒有破解的方法和途徑？我作為交換生到丹麥奧胡斯Pilehaven幼兒園實習一年，較為全面地接觸和了解了丹麥的學前教育。我感到丹麥的學前教育的理念和做法與我們的大異其趣，作為域外的他山之石，丹麥的做法或許值得我們思索和借鑒。

一、學前教育的價值追求：養善

教育以人為本已是社會共識，但對學前教育，目標上究竟應該以養善為先還是增智為先，認識上不成問題，但在具體實踐中絕大多數中國的家長往往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后者。然而強調和重視增智的結果往往是德智皆弱，因為在一個只被灌輸知識的環境中長大的孩子是殘缺的。只有領會真善美，內心充溢著善的、美好的世界，這才是個人成長最大的福報，也是家庭、社會之福。

被譽為“世界兒童文學的太陽”的安徒生曾說：“無論對上帝還是對所有的人，我都充滿愛意！”在丹麥，幼兒園一般是以角色扮演的方式潛移默化地教兒童向善養善。由于孩子們都很喜愛童話故事，教師也會經常組織他們進行話劇表演。每個學生可以選擇自己酷愛的角色，換上相應的裝束，在老師的引導下開始他們的表演。讓我記憶猶新的一場話劇表演就是《國王和夜鶯》。在國王的彌留之際，夜鶯再次來到他的身邊為他歌唱，使其生命得以延續。故事的最終，他跟著小女孩走向了田間，走進了國民的生活，開始真正關心百姓疾苦。其實，你會發現率真與果敢的小女孩就在我們身邊，而夜鶯的舉動讓我們在悅耳的歌聲中領悟到善良與溫馨。夜鶯用那曼妙的歌喉，感化了國王。不同于國內的講故事說道理，他們用這種獨特的角色扮演的方式讓孩子們學會了善良。

二、學前教育的情感歸宿：快樂

周杰倫在《稻香》中哼唱，所謂的快樂就是“赤腳在田里追蜻蜓追到累了，采摘水果被蜜蜂給叮到怕了”。如果說善良可以惠及他人及社會，快樂則可以感染他人。Pilehaven幼兒園的老師常提及，這里的孩子在幼兒園并沒有固定的課程，他們的首要任務就是通過嬉戲和參與喜聞樂見的活動，在大自然中，在活動中，快樂生活、快樂成長。他們去戶外與大自然一同嬉戲，或是回到室內將自己的創意繪制成畫，這大概就是所說的“為自己的人生鮮艷上色，先把愛涂上喜歡的顏色”吧。這里的幼兒園沒有排名，沒有攀比，也沒有所謂的義務作業。比那些尤為重要的是孩子在快樂活動和嬉戲中自然獲得創新和能力。混齡班里，孩子們一起學習、玩耍，從室內到戶外，從森林到海邊。他們可以動手做手工，送給家人和老師，他們也可以在森林里無拘無束地打滾，衣服臟了又有什么關系呢？

丹麥人認為環境也是快樂之源，Pilehaven幼兒園的外觀設計理念是現代主義，室內的布局則有著簡約式的溫馨。與此同時，在設計中滲透丹麥教育理念中注重讓人在身心愉悅中養成創新意識，每個小細節都透露著對于兒童的關懷。試問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的孩子又有什么理由不幸福呢？Pilehaven幼兒園的整棟建筑給孩子們提供了豐富多彩的空間，每個小朋友都能夠找到自己喜歡的那個角落，家人也可以隨意進出和孩子們一起玩耍。

在這里常常看到的一個場景大略就是，老師坐在桌子上講故事，幾個淘氣的小孩子鉆進桌子里邊聽老師講故事邊和小伙伴們嬉鬧。反觀國內，這種場景在國內的幼兒園幾乎是微乎其微。整天忙于參加家長給報的興趣班，有多少幼兒是快樂的呢？

三、學前教育的核心理念：真誠

以前讀《秋水》篇的時候滿腹狐疑。莊子說魚很快樂，惠子反駁說你不是魚，怎么知道魚很快樂。按正常的邏輯思維，總以為莊子的言論不攻自破，直至現在才恍然大悟。你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外在世界，實際上我們看到的不過是自己內心世界的投影。存在即是一面鏡子，使我們和真實的自己對話。假使物我兩分，莊子無從感知魚的快樂，可若是物我一體，他又何嘗看不見呢？

在Pilehaven幼兒園，日常的時候，老師會和孩子們一起唱歌，甚至手舞足蹈。一次臨近圣誕，教師組織孩子們去教堂祈禱祝福。在車上的時候，大家一邊鼓掌一邊唱起圣誕歌來，臉上洋溢著幸福感。真實這種東西，捂住嘴巴，也會從眼睛里跑出來。每逢小朋友過生日，他們習慣在蛋糕上插上丹麥國旗，大概這也是一種濃重的歸屬感與安全感，愛國情結自然油然而生。有時老師也會指導孩子們做一些手工，如簡易的裝飾品、涂鴉板，甚至是睡枕。等到感恩節或是圣誕節的時候，小朋友們用卡片寫下祝福一并送給他們的父母和老師，借此表達他們濃濃的愛意。教師更愿意把孩子們當朋友一般對待，所以孩子們不會和他們有距離感。無論老師在不在場，孩子們的表現始終表里如一。他們不會因為老師的到場就終止手頭上的事情或是和好朋友的玩鬧。

所有的大人都曾是小孩，雖然只有少數的人記得。漸漸地，我們長大了，開始隱藏自己的想法，壓抑自己的感受，慢慢地，我們遠離孩子，對他們的生活無動于衷，波瀾不驚。

四、學前教育的終極訴求：身心健康

健康包括身體健康和心理健康也指身心健康，而心理健康比身體健康更為緊要。一個美好的生活環境無疑要促進兒童的身心健康成長。與其說Pilehaven是一所幼兒園，毋寧說它是一座森林王國。它坐落在一片芳草如茵的小山坡上，遠遠望去，它與周遭的環境完美融合，就連房頂也被綠草籠蓋，仿佛是自然的延伸。

童話王國把環保種進了孩子的心里，對于環保的教育也滲透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愛護環境并不是一句“保護環境，人人有責”的淺顯標語，它是一種腳踏實地的具體行為，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孩子們。

在Pilehaven，孩子們會跟隨著教師的步調定期去森林里“撿垃圾”。記得第一次去實習的時候，我們班的老師告訴我上午的時間他們會去森林里探險。臨走的時候，老師給每一位小朋友分發了垃圾袋，老師望著茫然不解的我解釋，他們不僅會在森林里玩耍，看到途中的垃圾也要順手撿起來放在垃圾袋里帶回學校。在玩的過程中也要懂得愛護環境的重要性，環保在于每時每刻的堅持，這大概是我看到過的最好的關于環保的教育。

孩子們的午飯都是家長們精心準備好帶來的，從胡蘿卜、生辣椒、甚至生肉，都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丹麥，每個小孩子都有自己的沖鋒衣。吃完飯孩子們獨立換上沖鋒衣，然后進行戶外活動。爬樹，騎車，玩泥巴，和老師一起做游戲，即使風雨交加，依然阻擋不了他們愛玩的天性。

陳寅恪先生曾推崇：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竊以為一個好的心理健康離不開思想的自由。教師不但要鼓勵學生適當參與小組合作，更應當引導學生獨立思考。往往喜歡獨立思考的學生更具創造力。

“紅黃藍”的事件層見疊出，引發了國民對良知的思考，每一位孩子都應當享有擁有一個美好的童年夢的權利。社會上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質疑幼師的素質與道德。理性分析，為什么國外的家長們可以放心地把孩子交給他們照管？誠然，壞的是人，與職業無關。當我們開始疑忌世界上到底還有可愛的人嗎？我更愿意相信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都是可愛的，他們愿意把全部的正能量帶給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