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世海
提升出版質量是出版業永久性話題。影響出版質量的因素在每一個歷史階段既有共性又有個性。業界和學術界對提升出版質量的一些微觀方面已經進行了充分論述,但是微觀措施的嚴格執行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出版質量問題。比如三審三校制屬于技術性規范,這個制度的嚴格實施可以在短期內取得預期目標,在編輯實務操作層面有效解決錯別字、標點符號不規范、政治思想偏差、篇章結構不合理等問題。但是三審三校制的主要功能是消極控制性的,也就是說,三審三校制能保障一本圖書編校差錯率不超過萬分之一,也不含有《出版管理條例》所禁止的內容。但是一本完全符合以上標準的圖書,仍然有可能不是一本好書,而很可能是毫無價值的平庸之作。
2018年6~7月筆者就提升出版質量問題在全國多家出版集團實地調研。本文基于調研,思考分析影響出版質量的三個宏觀問題:市場透明、版權保護與出版精神。本文認為:第一,出版業要提升質量,需要一個大致透明的全國性出版市場信息環境,各出版社在知己知彼的前提下,才能根據市場需求和自己的優勢悉心策劃選題推出精品,最大限度地減少出版資源浪費。第二,出版物的知識產權,比如圖書裝幀設計、名稱、內容、數字版權以及其他衍生權利得到嚴格而完善的保護,出版社才有更大的動力進行優質原創內容開發。第三,出版精神是出版業的重要內驅力,重振出版精神,激發出版人的文化自覺、責任意識和使命感,是提升出版質量的重要途徑。
缺乏全國性一體化的出版物流通網絡和出版信息系統是影響我國出版物質量的重要原因。透明的出版市場對提升出版質量的意義在于,各出版社通過透明的市場對出版供給和讀者需求有一個大致的了解。在相對透明的信息環境下,出版社在選題策劃、確定印刷數量和營銷方式等方面就有更多的決策依據,出版商在預期相對明朗的情況下,可以投入足夠的資源精心策劃,充分發揮自己的比較優勢出版精品。相反,面對信息不透明、決策得不到數據支撐的出版市場,出版社規避風險的主要方式就是密集策劃選題頻繁推出新書,只要其中的某一個品種在某個細分市場暢銷就可以彌補其他品種的損失,帶來微薄的利潤,這種廣種薄收的粗放出版模式必然產生質量問題,而這種理論推演也已被我國出版實踐所證實。
出版業透明市場所需要的信息服務主要由大型發行公司提供。這種公司依托出版業生存,通過發行環節獲取利潤,同時必尊重出版業的發展規律,對出版業的內涵和社會價值有深刻認知。美國的英格拉姆內容集團(Ingram Content Group)就是這樣一個公司,它的個案對我國出版市場建設極具啟示意義。在2010年前后英格拉姆經營的圖書品種就超過500萬個,合作的各類出版社超過18000多個,在美國圖書批發市場中占據超過一半的營業額,是美國出版業最重要的信息樞紐,并把出版商、發行商、批發商和零售商整合在一起。[1]英格拉姆采用一套高效的信息服務系統,把在物流環節中獲取的信息整理分類,由精通出版各環節業務流程的專業人員把這些信息制作成數據庫,其內容包括作者簡介、書評、樣章等,定期向出版界公開發送。英格拉姆還為各零售商建立管理賬戶,通過它能即時了解到銷售情況、退貨狀態、各種不同圖書受歡迎程度等信息。盡管如此,存貨、退貨的情況仍然難以避免。1997年英格拉姆投資開發按需印刷技術系統,其最初設想主要是為了解決傳統出版印刷因庫存積壓和退貨導致的出版資源浪費問題。為了完善這個系統,它搜集了大量數字圖書資源,進而又成為最大的數字內容批發商。[2]
英格拉姆始終立足于內容批發業務,它謹守合作共贏之道,注重保護作者的利益。它沒有利用壟斷性渠道過度壓榨出版商或內容資源擁有者,也沒有功利地利用圖書作為獲取受眾消費偏好和培養購物平臺依賴的手段,拉動其他高利潤商品的銷售。英格拉姆因其長期服務于出版業的專業精神和高質量的信息產品贏得出版界的信任,它以一家公司之力實際扮演著美國出版業重要信息中樞的角色。反觀我國的一些網絡銷售平臺,它們真正缺失的不是技術或物流,而是對出版業特殊性的理解和對文化知識的敬畏,它們從一開始就不把自己看作是與出版業共存共榮的共同體,也沒有真誠保護和培育出版業、與出版業長期合作的打算,它們主要把圖書銷售作為平臺的一種引流手段,通過烘托人氣帶動其他商品的銷售。
筆者在北京、江蘇、河南和安徽等地調研后發現,目前,北京開卷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已經成為很多出版社最為倚重的出版市場資訊來源,它的市場零售數據已經成為出版社選題策劃、首印冊數和營銷策略的重要依據。盡管開卷公司的技術實力在逐漸增強,服務范圍也越來越大,但作為一家民營公司,它所掌握的數據主要限于公開的零售市場,它目前還沒有能力和足夠的權威整合更多數據,從而提供更多個性化精細服務。
多年來,我國出版界和學術界都在呼吁建立一個或多個全國性出版物流通網絡和出版信息樞紐,每個出版社的營銷和發行部門的信息系統都與全國性系統對接。不少研究者把這種全國性出版物流通網絡稱之為“中盤”,很多公司和機構都在朝這個方向努力。2012年中國出版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和江西新華發行集團有限公司簽署合作協議,重組新華聯合發行有限公司,旨在“打通上下游產業鏈、突破地域以及行業局限,建立一個全國性大中盤”。[3]幾年前浙江省新華書店集團也規劃打造超出本省范圍的中盤服務平臺。民營的陜西嘉匯漢唐圖書發行有限責任公司也致力于探索與出版社合作建立中盤。
目前看來,由于發行主體多元分散,各省區條塊分割問題嚴重,短期內建成全國性圖書中盤還是相當困難。從理論上說,我們完全可以建立一個全國共享的出版信息平臺。2014年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啟動了中國出版物在線信息交換(CNONIX)標準應用示范工作,盡管在推廣過程中還有數據質量低、標準不統一、業務協同不順暢等問題,但它為建立全國統一的新聞出版大數據平臺提供了一個非常可行的操作方案。[4]
影響我國圖書出版質量的第二個問題是版權保護。這其中的邏輯關系也非常清晰:當一家出版社前期投入大量人力和資本開發的圖書上市后,其權益因受到侵犯而無法收回投資時,必然影響它再次研發高質量圖書的積極性。當前我國版權保護問題又主要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出版行業內部的“傍名出版”,第二種是受眾和數字技術公司方面的“合理使用”,這兩種情況恰恰又不是非黑即白簡單問題,都處于法律的模糊地帶。
出版家李景端曾批評道:“一部書出了名,書名跟著成了‘公共資源’,誰都可以隨便拿來消費。有些出版人為了能從暢銷書中分得一杯羹,從體裁、內容到書名,都極盡模仿之能事。”[5]中國地圖出版集團編審趙強認為,傍名出版魚龍混雜,是影響我國圖書質量的頑疾。“如老照片熱、死亡熱、奶酪熱、黑熱、狼熱、筆記熱等,每當有一種書在市場上打響,即刻就有幾十種、甚至上百種同類書快速‘崛起’,已知‘奶酪熱’方面的圖書就多達40多種。”[6]
2013年1月,北京科學技術出版社出版了《我會表達自己(第1輯)》兒童繪本叢書,圖書上市后出版社投入大量資金通過多種媒介宣傳營銷,一年之內銷量超過10萬冊,2014年該社又出版了第2輯。2016年10月某出版社也以《我會表達自己》命名出版兒童叢書,叢書中還有7本與北京科學技術出版社的書名完全相同。[7]北京科學技術出版社認為某出版社這種未經許可使用他人叢書名稱的行為構成不正當競爭,上訴至北京市海淀區人民法院,北京某公司因經銷某出版社出版的《我會表達自己》系列叢書被作為第二被告。法院審理后援引《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相關規定判定《我會表達自己》叢書已經形成知名商品,這個名稱能發揮區別商品來源的效果,某出版社使用相同的名稱已經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必須承擔相關侵權責任。[8]
像北京科學技術出版社這樣能通過法律手段保護自己合法權益的案例并不多。雖然很多圖書名稱與內容在讀者心目中已經形成一個整體,構成完整的認知,但是在司法實踐中,往往將書名單獨割裂開來進行分析。目前我國與書名保護有關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三大法律體系都缺乏針對性和可操作性強的相關條款。
我國出版管理部門能在這個問題上發揮重要作用,在審批書號環節,可以把書名納入重點審查內容,每一本書名先公示一段時間沒有爭議以后再正式審批。同時,成立一個由政府部門管理者、學界專家和業界人員共同組成的委員會,對有爭議的問題匯總起來定期提交委員會討論。除此之外,李景端建議對優質出版物要確立幾個操作性強的標準開展保護。比如凡是在全國性圖書評獎中獲獎的,在特定時間段總銷量超過10萬冊的,被影視公司改編的,被翻譯成3種以上文字的,被列入權威暢銷書榜的,都要加強對書名的保護,以鼓勵原創性,提升出版業的質量。[9]
在數字技術背景下,另一個困擾傳統出版社的“合理使用”問題也更加復雜。2004年谷歌啟動一項計劃,將各種圖書通過掃描技術存儲于數據庫中供使用者檢索,這項計劃讓出版商感到恐慌,他們認為谷歌無償或者僅以極低的代價獲取他們的成果是公然的侵權,出版商還認為,谷歌復制在版圖書主要目的不是拯救文化遺產或者傳播知識,而是利用巨大的內容資源獲取商業利益,這將導致紙質圖書銷量的下降,對傳統出版業產生負面影響。谷歌在辯論時給出的理由宣稱,此計劃的目標是利用數字技術將散落于全球各地的知識成果整合起來,拯救瀕危文化遺產,便利人們檢索,促進知識在全球的快速傳播。美國法院部分采納了谷歌的觀點,巡回法官陳卓光判定谷歌的行為屬于“合理使用”。主要理由是谷歌的數字化處理為原有內容增添了新價值和新的閱讀方式,尤其是促進了教育的進步。[10]陳卓光還認為,在網絡傳播時代,實際上數字圖書促進了紙質圖書的銷售,但這個觀點并沒有得到科學嚴謹的研究成果的支持。
復印、掃描和數字化技術的進步使我們必須對“合理使用”觀念進行反思。筆者在讀碩士和博士期間由于沒有足夠的收入購買原版紙質圖書,就從圖書館借書然后整本復印,后來才知道,這種行為在很多國家就被判定為超出“合理使用”范圍。我國法律更傾向于促進知識的傳播和普及。現在的掃描技術更先進更方便,傳統圖書掃描采用的光學字符識別技術效率低下,還會對圖書造成損傷,谷歌很早就開發出一套新技術,能用紅外攝像頭探測書頁的角度和三維形態,這些信息被傳輸到光學字符識別軟件后就能進行數字化轉化。這種技術如果被不加約束地在普通讀者中推廣和濫用,傳統出版社必然遭受嚴重影響。[11]假如在中國高校一個碩士班30位同學,導師推薦一本專業書讓大家購買和閱讀,班里指派一位同學去圖書館借閱掃描下來轉化成電子版,然后再發給其他29位同學,因為大家都是學生收入低,又是以求知和研究為目的,不會覺得這是在侵犯作者和出版社的利益,這種行為屬于“合理使用”的模糊地帶。這種情況在重要圖書購買群體——高校學生中相當普遍,很難說對傳統出版業沒有負面影響。因為“科研型著作的受眾范圍原本就狹窄,如果隨意復印這些書籍,可能購買的讀者也就不再購買,潛在的購買群體數量就會進一步降低”。[12]在數字傳播領域,“合理使用”面臨的利益問題更難平衡,目前在法律界還沒有共識,它的執法成本也非常高昂,對它深入論述已經超出本論文的容量,相信未來司法界會在出版社利益和公共利益之間進行更好地平衡。
進入21世紀以來,數字技術對閱讀方式的沖擊、網絡書店和知識垂直服務對傳統出版商業模式的挑戰、出版業內部各種機制不完善等因素使當代出版業進入一個艱難的歷史轉折期。在這個階段,堅守和重振出版精神是提升出版質量的重要保障。出版精神的內涵非常豐富,很難給出一個具體的定義,但是出版業內部對什么是出版精神還是有一個大致的共識。聶震寧認為出版精神應該包括追求科學和真理的學習精神,堅守職業道德的精神,傳播文化、服務社會的精神。[13]以張元濟、陸費逵、王云五、鄒韜奮、趙家璧、葉圣陶等為代表的優秀出版人樹立了出版精神的豐碑。出版精神也是一種引導出版人行為的價值定位和思想動力。每一個行業都在整個社會運行系統中承擔著特定的功能并被賦予某種特定的使命,出版業在社會中要承擔文化傳承、積累、創新和傳播的使命。
中國現代出版業誕生以來所形成的出版精神仍然在當代出版界被繼承和弘揚。當代優秀出版家們在很多核心價值上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出版界的領軍人物都熟讀商務印書館、中華書局、三聯書店等傳統出版社的歷史,贊賞那個時代優秀出版家的價值追求,自覺繼承杰出先輩們開拓的事業,與先輩在出版精神追求上一脈相承。出版家陳昕曾任上海世紀出版集團社長,他的出版實踐是當代出版精神的生動寫照。他希望出版業“成為一代又一代中國人的文化脊梁”,他在擔任負責人時將上海世紀出版集團的使命定為“通過我們的選擇,提供能夠創造或增加價值的內容和閱讀體驗;通過我們的整理,傳播人類文明的優秀成果;通過我們的服務,與讀者形成良性互動;從而努力成為一代又一代中國人的文化脊梁”。[14]陳昕在上海世紀出版集團時策劃了《世紀人文系列叢書》,其目標是為中國人的精神天空“展現一道絢麗的知識彩虹,把人文教育、學術研究以及人類思想的傳承和普及勾連起來,試圖為21世紀中國提供最基本的文化景觀和精神資源。”[15]
出版精神的涵養需要出版管理者潛心營造出版社文化氛圍并創造各種體制性保障。不可否認,當前我國出版界的出版精神正受到各種不利因素消損,很多優秀出版人帶著眷戀和遺憾的復雜心情離開出版界。百花洲文藝出版社編輯張國功年輕時抱著崇高的理想進入出版業,到2010年前后他感到這個行業受到各個方面的沖擊太大,與他最初的夢想越來越遠,編輯工作給他帶來的壓力也越來越大:“當下班后拖著疲累的身子穿越大半個城市回到自己久違的書房,開卷展讀,內心的空虛感卻常常大面積襲來,往往傷感莫名。我不知道這是一種短暫的職業疲勞,還是一種難以療愈的內在隱傷。”[16]最后他決定離開這個行業去高校做教師:“在今天這個開闊的時代,編輯出版人群體似乎普遍遭遇到一種轉型與嬗變中的迷惘。當市場與利潤成為一個時代難以擺脫的巨大向心力之后,編輯群體當年曾經擁有的從容、人文氣息似乎漸行漸遠、越來越稀薄。眼花繚亂、一日千里的技術革命,更加劇了書本文化培育起來的傳統編輯群體的不適感。”[17]
本文認為可以通過三個方面提升出版人的職業榮譽感,在此基礎上提振和弘揚出版精神。
首先,采取多種措施提升出版人的經濟收入。當前80后出版人已經逐漸成長為出版界的骨干,與具有同等學歷和同等文化知識水平的其他行業從業者相比,他們的收入是偏低的。房價飛漲、物價飆升等經濟問題給他們的生活帶來巨大壓力。筆者在調研中了解到,很多80后出版人生活負擔過于沉重,他們需要父母的支持才能在城市立足,不少懷著一腔熱情進入出版業的優秀年輕人迫于生計不得不轉行或者離開大城市。提高出版人的收入,讓他們在擁有基本的衣食住行保障、沒有過多生活負擔羈絆的前提下全身心投入創造性工作,這是弘揚出版精神、提高出版質量的物質基礎。我國一些國有上市公司的分配制度不夠完善,尤其在激勵機制上過于僵化,不能調動人員的積極性,優秀出版人不能獲得應得的報酬,其潛力遠未發揮出來。
其次,建立全國性專業出版交流平臺。在前些年轉企改制和集團化過程中,幾乎每個省級行政區都組建了大型出版集團,囊括全省主要出版社,這有利于優化出版資源并形成規模經濟。但同時也產生了塊狀分割問題,每個省市的出版集團內部自成一個封閉的體系,由于不同出版社的專業領域各不相同,集團內部各出版社之間也很難進行真正的業務切磋和深度的學術交流。本文建議全國各專業出版社組建專業出版協會,提供學習、交流與合作的平臺,因為專業精神的培養需要一個行業共同體為之提供載體和精神動力,靈感和創意也大都是在與同行討論中才迸發出來。
最后,支持由同仁自主運作的專業出版評價方式。除了繼續加強政府部門主辦的各類出版評獎的引導和激勵功能之外,在一些專業性強的出版領域,還可以考慮建立相對獨立、由出版界同行自主運作的評獎活動以提升出版人的職業榮譽感。比如醫學出版、科技出版、文藝出版、少兒出版和翻譯出版等領域都可以建立自主的評價體系,以專業標準考量出版人的專業精神和對該專業的創造性貢獻,代表著業界的崇高榮譽和廣泛認可,讓獲獎者成為出版精神的生動詮釋和同行欽慕的楷模,以此促進出版質量的提升。
在數字出版尚未普及的20世紀90年代,我國國有出版社編輯人員的平均收入可以達到高校同級職稱文科教師的兩倍左右,現在高校教師與編輯的收入基本持平,而編輯的工作量和工作壓力都比高校教師更大。如果這個趨勢繼續發展下去,國有傳統出版社編輯的相對收入會持續走低。現在很多國有出版集團在人員招聘上都遭遇很多困難,優秀出版人才大量流向民營出版業、科技公司、高校或其他行業。像江蘇鳳凰出版社的前身是江蘇古籍出版社,在業內享有較高聲望。古籍出版的專業性強,很多選題需要頂尖專業人才運作,但近10年來他們很難招到頂尖名校的文科研究生。即便在這種背景下,筆者在調研中所看到的絕大部分出版人仍然兢兢業業,滿腔情懷,他們身上傳承著我國幾代優秀出版人積淀的出版精神。
諸種跡象表明我國出版業出現的質量問題,其主要根源在于宏觀結構性問題,有一些問題可能短時期無法解決,但建立全國性統一的出版信息系統、從出版業內部和外部兩個方面加強版權保護以及重振出版精神,都能通過可操作性強的措施逐漸改善和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