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泄憤毆打他人并強搶錢財如何定性

文◎胡娜娜

［案情］李某（女，17 歲）與劉某（女，17 歲）系朋友關系。2017年9月14日凌晨，李某邀劉某、周某（女，19歲）、朱某（女，17歲）等人一起喝啤酒、吃宵夜，劉某與周某、朱某系初次見面。席間李某想起劉某背后說自己壞話，便欲教訓劉某，并將此想法悄悄告訴周某、朱某，周、朱二人同意。飯后四人途經一小巷內，周某、李某、朱某先后對劉某實施毆打。在此過程中，李某明知劉某單肩包內裝有財物而指使朱某強搶，朱某未從。李某隨即揮拳擊打劉某手臂，強行把包拽走，拿走包內3900元現金和1部手機，將空包棄于現場。三人繼續毆打劉某，后在路人勸阻下停止。經鑒定，劉某傷情屬輕微傷，被搶走手機價值2415元。

本案中，對于李某行為如何定性存在三種意見：第一種意見認為其構成尋釁滋事罪；第二種意見認為其構成搶劫罪；第三種意見認為其行為同時符合尋釁滋事罪、搶劫罪的構成要件，應按搶劫罪定罪處罰。

［速解］筆者贊同第三種意見。理由如下：

（一）李某的行為符合尋釁滋事罪構成要件

李某酒后為發泄情緒，糾集他人以多欺少，妨害了社會管理秩序，產生“打人”念頭，其毆打行為貫穿于整個不法侵害過程。劉某一直處于弱勢境地，故而李某進一步恃強凌弱，強行搶走劉某錢財，其主觀方面既包含毆打故意也包括取財故意，符合尋釁滋事罪的主觀要件。在取財階段，李某用拳頭擊打劉某手臂強制力較小，屬于輕微暴力，其選擇手臂而不是頭部、腹部等重要部位，表明不具有蓄意傷害意圖,其目的在于“耍威風”。 2013年7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尋釁滋事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以下簡稱《解釋》）第4條規定，強拿硬要公私錢財價值1000元以上屬于情節嚴重。本案中，李某強行拿走劉某錢財的行為，符合尋釁滋事罪中“強拿硬要公私錢財，情節嚴重”的客觀要件。綜上，李某故意實施強拿硬要他人錢財的行為，情節嚴重，妨害社會管理秩序，構成尋釁滋事罪。

（二）李某的行為亦符合搶劫罪構成要件

李某以非法占有為目的，以暴力手段強行搶走劉某財物，侵犯其人身權和財產權，構成搶劫罪。從主觀方面看，李某在明知劉某包里有錢的情況下，指使朱某強搶不成后自行強取，可判斷其主觀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財物的故意。李某供述稱“事先沒和別人商量奪包的事，毆打過程中見劉某無還手之力才起貪心”，加之李某指使朱某搶包未成，也可以判斷出李某系臨時起意。從客觀方面看，李某當場使用暴力，強行將劉某財物搶走。本案案發時間系凌晨，地點是具有隱蔽性的小巷，未成年被害人劉某遭多人毆打已產生恐懼心理，在此種情形下，盡管李某“揮拳打擊”這一行為強制力較小，卻也能輕易壓制住劉某的反抗，應被評價為搶劫罪中的“暴力”。2005年6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搶劫、搶奪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中規定，對于未成年人使用或威脅使用輕微暴力強搶少量財物的行為，一般不宜以搶劫罪定罪處罰。而本案中李某搶劫數額達6315元，并非少量財物，故應以搶劫罪定罪處罰。

（三）李某應以搶劫罪論處

從法理上講，李某的行為觸犯尋釁滋事罪和搶劫罪，系想象競合犯，應從一重罪處罰。《解釋》第7條規定，實施尋釁滋事行為，同時符合尋釁滋事罪和故意殺人罪、故意傷害罪、故意毀壞財物罪、敲詐勒索罪、搶奪罪、搶劫罪等犯罪構成要件的，依照處罰較重的犯罪定罪處罰。就本案而言，身為未成年人的李某犯搶劫罪的法定刑為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尋釁滋事罪（強拿硬要他人錢財）的法定刑為3年以下有期徒刑，故其應以搶劫罪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