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邊防刑事偵查教學之創新性重構

劉長玲

(公安邊防部隊高等專科學校 邊境管理系，廣東 廣州 510663)

一、創新公安邊防刑事偵查教學的必要性

刑偵工作事關國家安全，事關社會穩定，事關司法公正。隨著社會經濟體制變革和利益格局的調整，社會治安形勢面臨一系列新情況、新問題，犯罪也愈發趨向高智能化、集團化、科技化，流動性強，規避偵查的能力越來越強。而且當前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使得“以偵查為中心，跟著公安走”逐步轉變成“以審判為中心，按照法院庭審標準偵查辦案”，給公安機關打擊犯罪的能力帶來巨大挑戰，也給刑偵人才的培養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不僅要求培養出的偵查人員能破案，而且要能收集確實充分的證據來證明確實破了案，還要求是采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以下簡稱《刑事訴訟法》)規定的合法方式破的案，甚至要當面接受庭審的質證。

隨著2014年打擊犯罪新機制的提出，合成偵查、全警聯動對公安系統各警種之間協作辦案和情報共享起了很大的推動作用。公安邊防部門在打擊邊境管理區和沿邊沿海地區的違法犯罪活動的作用舉足輕重，要特別認清當前犯罪形勢的嚴峻性和司法體制改革帶來的沖擊力，尤其是作為培養公安邊防刑偵人才的院校，更要主動作為，偵查教學從格局上要努力跳出邊防體制和案件管轄分工的束縛，樹立宏觀偵查的教育思維。破解公安邊防刑偵部門單打獨斗的局面，不僅要寄望于體制的變革，更要寄望于刑偵教育的變革，刑事偵查教學亟待進行顛覆性重構。

二、當前公安邊防刑事偵查教學中存在的瓶頸問題

盡管在全面依法治國大背景下，公安邊防部隊以執法規范化建設為抓手，提出了全面推進法治邊防建設的目標。但總的來看，公安邊防部隊法治建設相對滯后，部分公安邊防執法人員人權保障觀念不強，法治理念存在偏差，運用法治思維和法治方式化解矛盾、維護穩定的能力不夠，規范意識、程序意識和證據意識還比較欠缺等[1]。隨著邊境地區打擊各種違法犯罪行為的形勢日益復雜，公安邊防部門刑事執法面臨很多新情況、新問題，對刑事執法人員刑事偵查知識與執法技能要求越來越高。公安邊防院校承擔培養邊防刑事執法人才的重任，因此在邊防刑事偵查教學中一定要解決好以下幾個瓶頸問題，創新邊防刑偵人才的培養模式。

(一)邊防刑偵教材體系和內容上的瓶頸問題

邊防刑偵教學中使用的教材相對于當前的大數據時代發展相對滯后。教材內容和體系跟不上快速發展的經濟社會、突飛猛進的法治進程、日新月異的科技進步、花樣翻新的犯罪手段、不斷推陳出新的偵查實踐。邊防刑事偵查教學的教材基本都是參照公安院校出版的偵查學類教材，被動的滯后跟進、簡單的概括提煉、粗淺的注釋論證成為邊防刑偵教學的主要特點，極少突出邊防執法辦案的特殊性，在體系和內容的設計上亟待創新性的重構。

(二)部分執法人員在執法理念上存在的瓶頸問題

通過畢業學員的任職反饋可知，從事邊防刑事執法的人員在執法理念上依然存在下面幾個瓶頸問題：

首先，“口供中心主義”的執法理念依然頑固。頒布并實施了新修訂的《刑事訴訟法》之后，公安邊防刑偵部門在執法辦案過程中，無論是思想上還是實際執行中都努力摒棄“重口供，輕證據”的執法理念，然而基于公安邊防部門辦理刑事案件的特殊性(如毒品案件特殊性決定取實證確實異常艱難)和現有的偵查條件、水平、效率等因素的制約和影響，“口供中心主義”的取證理念依然是頑固的現實存在。由于口供受主體思維的支配和控制，容易受到各種因素干擾，較之實物證據更容易發生變動，加之刑訊和非法的訊問方法屢屢出現，決定了其真實性不可靠。

其次，有罪推定和經驗主義的執法理念依然存在。案件發生之后，公安邊防刑偵部門在執法辦案的過程中，往往不是依據證據與犯罪事實的關聯性確定犯罪嫌疑人，認定犯罪事實，而是根據積累的辦案經驗，想當然地依據一些自以為成立的因果關系認定犯罪嫌疑人和犯罪事實。頭腦中始終存在著“一切有罪的人都會為自己辯解”的思維定式，先入為主地給犯罪嫌疑人扣上有罪的帽子。雖然很多犯罪分子為了開脫罪責、逃避懲罰，拒不承認所犯罪行的情況確實存在，而且也較為常見[2]，但是這樣的執法理念如果銘刻在公安邊防刑偵人員的思想深處，在面對可能被冤枉的無辜者的真實供述和辯解時，就會無動于衷、置之不理，甚至認為是“狡辯”和“扯謊”。有罪推定，強化了公安邊防刑偵人員先入為主的觀念，限制和蒙蔽其偵查思路和視野，使本該查清案件事實真相的偵查行為變成去印證該嫌疑人就是犯罪人的過程，從而忽視了辦案過程中發現的其他疑點和無法解釋的現象，降低了公安邊防刑偵部門發現案件事實的可能，容易造成冤假錯案。

再次，執法辦案的法律意識、程序意識、證據意識仍然薄弱。部分公安邊防刑偵人員在執法辦案過程中，程序意識、證據意識淡漠，對案件辦理缺乏有力的統籌組織，對偵查獲取的證據不能及時審核把關，執法各環節協調不夠。部分刑偵人員對案件缺乏整體把握，偵查和取證相對獨立，溝通少，對訴訟程序和證據收集不能通盤考慮。少數刑偵人員甚至對執法辦案常用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以下簡稱《刑法》)《刑事訴訟法》等法律規定及釋義、法律解釋等理解的不透徹不熟練，導致在辦案過程中對案件無法正確定性，引用法律條文不適當，提請逮捕和移送起訴拖沓，有時還存在超期羈押等與保障人權相沖突的現象。

(三)邊防刑事偵查教學方法和實訓中的瓶頸問題

邊防刑事偵查教學中運用更多的還是教員單向的集中授課模式。這種傳統的理論教學只告訴學員怎么去做，而且教學內容在具體的實踐工作中可能不實用，甚至于脫離實踐，非常乏味無趣。尤其是填鴨式的灌輸教學，在一定程度上壓抑了學員的積極性。雖然近些年隨著多媒體技術的發展，教員在邊防刑事偵查教學中努力探索案例教學、情景模擬、觀摩教學、微課、MOOC教學等新的教學方法，提高了學員自主獲取知識、分析知識的創新能力，但是由于沒有構建完善且豐富的案例教學庫作為支撐，使得這些方法在運用中體現不出邊防刑事執法的真實性。另外，公安邊防院校培養的很多學員畢業后就業方向是基層的公安邊防派出所和偵查隊，但是學員在刑偵實訓的過程中，更多的是僅僅感官體驗一些刑事技術和方法，模擬一些刑事偵查的方式和措施，很難將刑事偵查理論和邊防基層實際的執法辦案工作結合起來，對于畢業實習期間開展刑事偵查實訓這樣的好機會也重視不足。公安邊防院校的刑事偵查教學在解決上述瓶頸問題上，任重道遠。

三、創新公安邊防刑事偵查教學的思路

(一)創新公安邊防刑事偵查教材體系和內容

1.創新教材中的刑事偵查基礎理論

隨著物聯網技術的迅猛發展，偵查的大數據時代已經開啟。偵查背景、偵查對象以及偵查實踐出現的時代性變化，催生了數據化偵查理論的橫空出世。目前，邊境管理部門執法工作的方方面面都面臨著大數據所帶來的機遇和挑戰，借助大數據技術，能夠使數據發揮更大的邊境管理效能[3]。但是目前邊防刑偵教材基礎理論部分缺少系統的與數據化偵查結合起來的理論，大部分還在沿用早期蘇聯的偵查理念，內容設置上已經相當滯后。這就必然要求邊防刑事偵查的教材在繼承中創新、在創新中發展。

2.創新教材中的刑事偵查技術

傳統刑事科學技術的核心在于特征比對與認定，同一認定理論、物質轉移原理等為刑事科學技術提供了理論支撐。但是隨著視聽資料和電子數據等新型證據形式的不斷發展，新型證據檢驗鑒定基礎理論缺失的問題凸顯，刑事科學技術基礎理論必須要在教材中有所創新。隨著金盾工程的建設，公安信息化的急速發展，犯罪手法都飽含著新科技，智能化、反偵查能力越來越難以應對。新的刑事技術也慢慢地在實際執法活動中推廣，但是邊防刑偵教材中卻還是傳統的刑事技術介紹，諸如手印、足跡的鑒定，刑事照相技術等。很多新的刑事技術手段在教材中更新得很慢，與創新邊防刑偵教學不相適應。因此必須要把信息時代數據偵查的各種新技術和新理念引入到邊防刑事偵查的教材之中。

3.創新教材中的現場勘查理論

雖然公安邊防刑偵人員在面對有犯罪現場的刑事案件時，更多的是保護現場、現場外圍調查與警戒，但是在邊防刑偵教學中要突破這種實用主義的限制，更新觀念，刑偵技能掌握的越全面才越有利于執法辦案。目前邊防刑偵教學使用的刑偵教材中關于現場勘查的部分，已無法滿足培養偵查技術人員現場勘查知識和技能的實際需要。現實中的犯罪現場勘查工作與教材中的現場勘查方法相差很遠。犯罪現場的保護、犯罪現場勘查的組織指揮、實地勘驗、現場分析與現場重建的內容全部數據化了，與各類數據庫資源緊密相接，而且呈現著動態化發展變化的特點，都需要在邊防刑事偵查教材中加以詳細地闡釋[4]。

4.創新教材中的偵查措施和方法

當前邊防刑事偵查教材中關于偵查措施與方法的體系和內容，對新的偵查措施概括提煉與規范表述不及時、不系統、不全面；對傳統偵查措施的新發展、新變化反應不敏銳甚至毫無反應，教材的表述陳舊滯后；偵查措施的系統組合應用論述不足。當前教材中傳統的偵查措施和方法比如摸底排隊、跟蹤守候、陣地控制等，在大數據時代都要以各類資源庫的數據分析為先導，都貫穿了數字化控制和智能數據化的內容，這些新變化都應該在教材中有所體現。

(二)培養學員創新刑事偵查的理念和思維

偵查理念和思維是偵查人員有效運用偵查措施、手段和偵查策略的基礎和前提。偵查活動的斗爭性和智謀性決定了偵查理念和思維是偵查人員最富有創造性的認識活動。因此，要在刑事偵查教學中培養學員的偵查智慧，創新偵查理念和思維，摒棄執法辦案中的默守陳規和思維僵化。

1.偵查理念要由“從供到證”向“供證并重”轉變，創新法治思維

要從依法履職的基本要求來正確認識、把握和推動偵查工作創新。公安邊防部門主管的刑事案件確實取證困難，尤其是緝毒案件沒有傳統意義上的犯罪現場，使得口供成為了不可或缺的證據形式，難免在執法觀念上形成“口供中心主義”。但是隨著以審判為中心的刑事訴訟制度改革的推進，庭審圍繞的是言詞證據與物證共同支撐的證據鏈來證明犯罪事實。因此在邊防刑偵教學中，無論是“從供到證”，還是“從證到供”都是不全面的執法教育理念，而“供證并重”的理念才不失偏頗，值得提倡。在教學中要培養學員運用法治思維觀察、分析和解決問題，從偵查起始，就要嚴格按照審判的標準依法收集、固定、保存、審查、運用證據，確保實體和程序的合法合理，充分保障人權，做到案不漏人，人不漏罪。還要明確自身職責，學會用法律來約束自己的行為，用法律來規范手中的權力。

2.偵查理念要由“粗放”向“集約”轉變，創新戰略思維

集約與粗放相對立。在偵查活動中，集約型的偵查理念要求在辦案過程中，公安邊防刑偵人員要打破部門職責界限、地域界限的壁壘，積極融入公安改革的洪流，充分利用地方公安機關在業務、裝備、情報、技術等警務方面的資源優勢，用有限的條件服務打擊違法犯罪的執法行為。在邊防刑事偵查教學中，要著力培養學員從推動依法治國戰略和國家長治久安的戰略層面來思考和布局以后履職的公安邊防執法辦案工作，培養集約型的刑事偵查理念。教員要帶動學員從戰略高度認識和自覺適應新的訴訟制度改革，樹立大偵查的格局，適應未來的偵查體制機制等改革和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5]。

3.偵查理念要由“被動型”向“主動型”轉變，創新辯證思維

當前公安邊防基層的刑事犯罪受案來源基本都是被動接警。案件發生后，啟動立案程序展開偵查的模式比較常用。但是在偵查實際工作中，尤其是辦理大宗的毒品案件和偷渡類案件，必須要有主動偵查的覺悟，積極拓展情報線索來源，才能更有效地震懾犯罪。但是凡事要一分為二地看待，偶爾有些時候看似偵查的被動，實際卻體現著偵查的謀略。所以在邊防刑事偵查教學中要培養學員學會思辨，創新辯證思維，這也是當前的訴訟制度改革對于邊防刑偵人員的能力要求所在。改革，既是挑戰，更是機遇，既有壓力，也有責任。面對越來越規范嚴格的執法要求，既不能無動于衷，也不能抵觸或者抱怨，而是要善于把握機遇，主動適應挑戰，適應法治公安建設的大趨勢。

4.偵查理念要由“打擊為主”向“打防結合”轉變，創新系統思維

打擊犯罪不是目的，預防犯罪、及時制止犯罪的發生才是目的。在邊防刑事偵查教學中，不僅要傳授學員打擊犯罪的措施、方法和手段，更要引導學員懷有治病救人、保障人權的善心和理念。偵破犯罪行為是一個系統工程，要系統地取證，要依托系統的科技平臺，要系統利用社會資源等。偵查已經體現為一個龐大的、由專業警種主導的社會系統工程。因此要引導學員樹立系統思維，理清辦案邏輯主線，打防結合地治理犯罪。

(三)創新教學方法和實訓，構建刑偵教學案例庫

1.創新運用信息化教學方法和手段

邊防刑偵教學必須打破單一的課堂教學模式，廣泛運用信息化發展的成果，既包含大數據時代產生的信息化成果，也包括公安信息化偵查的成果。教員要以現代教學理念為指導，以信息技術為支撐，應用現代教學方法。教學中要充分考慮專業教學的理念、組織、內容、模式、技術、評價、環境等一系列因素，將傳統的教學方法和信息化教學方法有機融合進課堂。充分尊重學員的主體地位，發揮學員自主探求專業知識的優勢，提高教學效果。

2.創新學員在基層的實訓工作

首先，要從改變執法理念入手。基層的公安邊防執法單位都會定期或者不定期采取專題授課、案例評析與討論等方式，開展社會主義法治理念教育，將執法為民理念和公平正義的價值觀念根植于偵查人員的思想深處，增強偵查人員的程序意識、人權意識、服務意識和證據意識。實習學員要創造條件多參與這樣的活動，時時鞏固和提醒自己樹立這些意識，而且要盡力參與到與地方檢察院和法院建立的聯合培訓機制中，加強日常的溝通與協作，從而更早地適應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體制。在以往的辦案實踐中，公安邊防刑偵部門只需完成立案、偵查階段的工作，案件移送起訴后不再參與其后的訴訟活動。但是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要求偵查、起訴和辯護等各訴訟環節都必須圍繞審判展開，做到事實證據調查在法庭、定罪量刑辯論在法庭、判決結果形成在法庭，邊防刑偵人員出庭直接參與法庭質詢質證將會成為常態。為此，應著眼于偵查辦案工作需求，不斷創新教育培訓機制，大力提升公安邊防刑偵人員依法取證、出庭作證等方面的專業能力素養，確保在出庭作證時應對自如、有理有據。

其次，要創新實習學員的職業道德實訓。將忠于人民、敬畏法律、廉潔從警、維護公平正義作為學員的職業操守。可以通過主題宣講、黨課教育、典型弘揚等手段，引導學員樹立高尚的職業道德。另外還可以定期組織實習學員參加公安邊防執法部門職務犯罪的警示教育與案例觀摩，創新職業道德的直觀教育。

再次，要創新學員的刑偵實戰技能培訓。進一步完善部局、總隊、支隊三級培訓工作體系，定期聯合地方公安舉辦偵查業務、實戰技能培訓班。重點讓實習學員學習案件的組織指揮、情報線索經營、偵控抓捕、調查取證、預審攻堅、法律文書制作等實務技能。各總隊要多在下轄的偵查資源相對豐富、案件量較多的單位建立實訓基地，一方面可以緩解執法壓力，另一方面也為實習學員提供鍛煉機會。

3.構建獨立的刑偵教學案例庫

構建全新的邊防刑偵教學案例庫，就可以搜集和整合這些案例，匯聚公安邊防刑偵人員的偵查智慧和經驗，將這些案例體系化，為培養學員邊防刑偵知識、技能奠定基礎，從根本上提升刑偵教學服務基層實踐的效能，最終提高邊防刑偵教學質量和水平。邊防刑偵教學應用性極強，案例教學是實現教學突破，培養“業務扎實、貼近實戰”的應用性公安邊防優秀偵查人員的重要途徑，只有構建一個門類齊全、數據量龐大、質量上乘、指導性強的邊防刑偵教學案例庫，才能實施行之有效的案例教學。因此，構建邊防刑偵教學案例庫是公安邊防院校推進教學改革的重要舉措，也是培養公安邊防執法人才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