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一樣

邱嘉文

想起中學時代，總會覺得那時連陽光都要比現在的耀眼許多，明明當時除了白花花的試卷，就是一張張嚴肅的臉，千篇一律的短發，以及全年無休的藍白相映的校服。

可是，多年后想起仍舊覺得那才叫青春，因為那個年紀充滿了青春特有的味道，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殊味道。

剛上初中的時候，我臉上的青春痘就像田野里隨處可見的紫云英，肆意橫生。以往都是簡單地洗漱好整理下就可以出門了，然而自從出痘后，我每天都得多花幾分鐘看看鏡中自己的臉，看看那張稚嫩臉龐的變化，懊惱自己為什么要經歷這些。后來痘痘好了，又開始覺得自己的假小子發型看著不那么美麗。

堪比歌德寫的《少年維特之煩惱》，想不明白自己竟然也有這樣多的煩惱。其實，那不過是成長最初的煩惱。

第一次期中考試過后，我迎來了一位同桌，一個愛扎馬尾，笑起來眼睛就像天邊一抹彎月的姑娘。她喜歡把愛聽的歌抄到歌詞本里，甚至還會畫上音符。

那時，我們都喜歡把心情寫在日記本里，也喜歡向對方分享自己的小秘密。同桌說她以后想去唱歌，當歌手。

記得每次開會，教導主任都會一遍遍地強調學校的規章制度：短發不允許及肩，不準燙發染發，男生頭發不能超過規定的長度，每天必須穿校服，不允許早戀。

可我們還是會趁周末查崗松懈時把牛仔褲套在校服里，一有機會就脫掉校服，露出自己的牛仔褲，甚至會在校服上畫一些不太顯眼的漫畫。

當教導主任站在班級門口查崗時，便彎下身假裝撿東西，哪怕早已在桌下嚇得心驚肉跳，內心卻有著一種豐盈的愉悅。

早自習時，我們偶爾會在嘈雜的晨讀中哼唱時下最流行的歌曲，吐出字眼的嘴形就像在背課文，我們為自己的這種小聰明竊喜。

當班里開始傳閱少女雜志時，我們藏在桌下偷偷翻閱，一起感嘆故事中的真善美，甚至是淺薄地談論著故事里的愛戀。那時的我幻想著有一天自己也能寫出如此動人的故事。

我們也曾仰慕過班里那個最優秀的少年，籃球場上矯健的身影，主席臺上氣宇軒昂的致辭，少年的身影和最愛的故事里的人物形象重合，總覺得襯著白板鞋的藍白校服才是最好的搭配。

我們也曾在拿到試卷后失聲哭泣，然后暗暗告誡自己，下次一定要做得好一點，發誓以后要做一個了不起的人。

我們也曾對未來充滿迷惘，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確定自己會成為一個怎樣的人，時有擔憂，時有悲傷，時有歡笑，五味雜陳。

可是，青春不就是這樣。

同桌曾對我唱過張杰的一首歌，《我們都一樣》：“我想我們都一樣/渴望夢想的光芒/這一路喜悅彷徨/不要輕易說失望……”雖然這是一首小情歌，但也絲毫不妨礙我對它的喜愛程度，它對我而言就是勵志金曲，是我們青春的寫照。

我們不僅在成長過程中是一樣的，在逐夢的路上也是一樣的。我們同樣追求著不一樣的自己，同樣的迷茫，同樣的孤獨，同樣的經歷著。

這條叫作青春的路，我們都一樣，踽踽獨行，卻不勝歡喜。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