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江寧
(南通大學,江蘇南通 226019)
德國的技術轉移體系比較完善,技術轉移機構的服務能力很強,德國技術轉移中心、霍朗霍夫學會、史太白基金會雖屬于不同性質的技術轉移機構,但具有合理的層次分工和靈活的運作模式,極大地推動了德國的科技進步和技術創新。我國高校的技術轉移機構與德國技術轉移機構相比,在運行機制、轉移模式、服務內涵等方面還存在一定的差距,借鑒和吸收德國技術轉移機構的有效做法與成功經驗,有利于完善我國高校技術轉移體系,實現我國高校技術轉移機構的健康可持續發展。
技術轉移的根本目的在于實現學校、企業的“互利多贏”。一方面,高校通過技術轉移,提高學校的學科建設水平,提升教師和團隊的科研能力,增強學生的實踐能力;另一方面,企業通過高校的技術轉移,實現企業的技術創新,增強核心技術的研發能力,提高企業的核心競爭力。然而就目前狀況來看,學校、企業都存在技術轉移理念上的問題,學校仍將技術轉移定位在供需對接、信息咨詢、技術開發等簡單的服務上,對于跨領域、多學科的交叉融合與集成創新的合作研發新產品、攻克關鍵技術等合作方面開展不夠,特別是企業、高校等創新主體在更大廣度和深度上的資源配置與互動性不夠,對如何建立多贏、誠信、融通的深度合作長效機制缺乏思考。
政策是技術轉移的制度保障,既包括政策的制定也包括政策的執行。《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修訂以來,國家已經出臺了一系列促進科技成果轉化的規章制度,但在實際執行過程中,各高校技術轉移機構的發展路徑還不夠明晰,制定的落地政策還不到位,尤其是與高校技術轉移轉化密切相關的國有技術類無形資產管理制度、成果轉化后資產處置制度、人才分類評價體系等配套政策的協同性不強,導致高??蒲腥藛T一定程度上還存在“重科研、輕轉化”的傾向,科技成果轉化指標較為弱化。
高校技術轉移機構的專業化即指高校技術轉移機構要依托具有專業知識和技能的服務人員,通過專業化的服務在高校和企業之間協調溝通和長期跟蹤,滿足企業日益提高的技術需求,最終實現供需雙方科技創新資源的優化配置和有效整合。高校技術轉移機構的專業化是技術轉移的本質所決定的,技術轉移是一個復雜而專業的過程,一方面,因為技術的復雜性,對人員的專業化要求比較高,既要懂技術,也要懂市場,需要專業化的人員在供需方之間提供專業化的服務;另一方面,出于市場競爭、商業保密的需要,企業往往不會簡單地將技術需求公之于眾,必須通過專業化的服務來協調各方的合法權益。而目前我國高校技術轉移機構的專業化核心發展能力還不高,人才的專業化水平比較低,并不能挖掘企業的真正需求。
與國內相比,德國的技術轉移內涵非常寬泛,是全方位的,不僅僅包括技術的轉移,還包括知識的轉移和通過“人”的能力提升達成的技術轉移,強調以“人”為基本,主要包括咨詢、研究、開發、創投、培訓、評估、教育、分析等內容,但又絕不限于以上形式。強調“人”為載體的協同合作,組織專家團隊與企業開展長期合作,通過圍繞企業的技術轉移需求,讓專家參與知識轉移的全過程,實現了學術界與工業界之間、技術工藝與科學知識之間的相互結合與轉移,從而使企業獲得了長久的技術轉移服務。
德國技術轉移與國內技術轉移的重要區別在于它的需求導向的特點非常突出,把市場和社會需求作為技術轉移的推動力,把以需求為導向的技術轉移作為企業和知識創新源之間的橋梁。“企業需要什么就提供什么”,提供因需而生、因需而變的全方位的個性化定制服務,不論客戶所需要的是信息、開發產品、優化加工工藝、資金運作、人力資源開發、市場營銷、企業管理,還是開拓國際國內市場、跨國交易,德國技術轉移機構均可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對每一個問題給予解答。
德國技術轉移中心、霍朗霍夫學會、史太白基金會屬于不同性質的技術轉移機構,采取不同的管理體制和運行機制。以史太白為例,史太白是獨立于技術轉移“供方”和“需方”之間的技術中介機構,完全實行“一手托兩家”的技術轉移模式。一方面,它沒有而且在技術轉移的過程中也不追求自主的知識產權,另一方面,史太白構建了一個以專家學者為主體的技術轉移平臺,這個平臺覆蓋面廣,緊緊依靠高校特別是許多應用科學大學的教授開展工作。每個技術轉移中心平臺由教授全權負責,每個轉移中心擅長于某一領域的研究,這樣既能承擔某領域深入的項目,也能通過若干中心的協同工作完成綜合性的課題。各轉移中心完全按市場化運營,適者生存,每年都有幾十個新中心成立,也會有轉移中心關閉,從而使轉移中心充滿活力,注重效率。
德國不管是非營利性的德國技術轉移中心,還是完全市場化運作的史太白技術轉移中心以及半官方半市場形式的弗朗霍夫學會,都有著與其運營相協同而高效的現代化的組織結構和充滿活力的管理模式,這對于我國高校技術轉移機構內部治理結構的構建與優化是個很好的借鑒。我國高校的技術轉移機構一般有兩類,一部分高校設立了負責技術轉移的內設機構,一部分高校則注冊成立了企業法人實體承擔高校的技術轉移工作,但運營工作大都是由處理行政事務為主的科技管理部門實際承擔,使機構的治理結構流于形式,難以真正以市場為導向來整合學校的科技人才資源為企業提供專業化的服務。因此,必須推動我國高校優化技術轉移機構的內部治理結構,整合高校校內各類技術轉移轉化職能,優化工作流程,引導高校按照專業化服務、市場化運作的要求,設置功能完備的技術轉移中心,完善內部治理結構,將高校技術轉移工作由行政管理為主轉向專業化服務為主,使機構真正成為參與市場競爭的市場主體,并且通過競爭市場的間接控制,實現內部治理結構的不斷優化。
德國的技術轉移機構具有更加寬泛和多元化的業務內涵,而我國高校普遍對技術轉移機構功能定位總體上還不太明晰,影響了機構的專業化發展。因此,必須進一步在制度設計上明確高校技術轉移機構的功能定位,鼓勵機構為高校技術轉移提供技術信息加工、技術咨詢與評估、技術集成與運營、技術轉讓與技術代理、技術投融資、技術轉移人才培訓、知識產權運營、企業創業與孵化、跨國技術轉移等各類服務,支持我國高校技術轉移機構業務多元化發展。同時還要在提供多元服務的基礎上,充分利用移動互聯網、云計算等新技術創新“多元化”的服務模式、商業模式,實現優勢互補、資源共享,促進自身專業化的發展,也為完善我國的技術轉移服務體系做出貢獻。
德國技術轉移機構非常注重品牌建設,依靠其強大的技術轉移資源和轉移能力,通過需求為導向的服務,與合作伙伴建立了緊密持久的合作關系,在企業中樹立了良好的品牌形象。以史太白為例,自1983年史太白技術轉移網絡模式初具雛形至今,絕大部分史太白專業技術轉移中心及附屬機構在名稱、使命與規則上與史太白基金會保持統一。成員都在其專業名稱的前面冠以史太白,如,史太白技術轉移中心、史太白研究中心、史太白咨詢中心、史太白技術轉移研究所以及史太白大學等。史太白基金會所屬機構都以史太白名義對外開展合作,合作伙伴都在認可史太白的基礎上,同史太白所屬機構開展合作。我國高校技術轉移機構應通過全方位、高水準的專業化技術轉移服務,完善技術轉移機構的管理體制、運行機制,組建技術轉移機構聯盟,采取統一冠名、服務流程、服務標準、LOGO等措施,擴大社會影響,打造服務品牌。
德國通過“雙元制教育”使大學與企業建立了密切合作的伙伴關系,學生不僅在大學學習,也在企業工作,參加企業的研發項目,使學校的人才培養工作變為大學、企業共同的任務。從技術轉移的角度來考察,德國“雙元制教育”使技術轉移機構在技術轉移的同時,實現了技術轉移專業人才的培養。我國高校技術轉移機構要成長為專業化的技術轉移機構,核心是建立一支既有專業特長又熟悉市場、既穩定又專業化的技術轉移隊伍。因此要對我國高校技術轉移機構的專業人才進行系統的培訓指導,提高技術轉移人員的能力和素質,拓寬技術轉移人員的國際化視野。
德國政府非常重視監控學校和企業的合作情況,除了對參與校企合作的企業給予一定的財政補償外,還對不與學校合作培養人才的企業增加一定的稅金,同時對因教育水平低而不能滿足企業需要的學校向社會予以公布,減少或停止對學校的財政支持,以此來促進企業與學校間的合作制度化。借鑒此做法,一方面,應加強對我國高校技術轉移的考核評價,逐步將技術轉移機構設置、經費投入、轉移成效等納入對高校的考核評價體系。另一方面,通過政策和法規來推動學校和企業進行技術轉移的動力支撐。要推動高校根據不同類型科技活動特點建立導向明確、激勵約束并重的分類評價標準,建立起一整套保障技術轉移的制度設計,加大對技術轉移的權重考量。
德國史太白下屬轉移中心實行自主核算、自負盈虧。中心需按月向技術轉移公司提交財務報告,沒有盈利能力或市場的技術轉移中心會被立即關閉。目前每年成立40至50家新的技術轉移中心,同時也會關閉30余家虧損的轉移中心,“淘汰”機制使轉移中心充滿活力。對高校技術轉移機構進行績效考核是我國高校技術轉移機構管理當中一項基礎性的工作,我國已經進行了一系列的制度設計,要進一步完善,改變簡單依靠統計報表中的數據進行評價的方式,應結合服務對象的工作效果反饋、分支機構的工作業績反饋、不同層次高校的技術轉移機構的不同工作側重點等建立起一整套綜合評價機制,全面反映技術轉移機構的真實能力與實際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