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島相聚

鄢行憲

6月初的紐約長島，最美的季節已經開始。踏進綠意盎然的美麗長島，不禁心曠神怡。

周日清晨，一束朦朧的亮光從窗門悄悄溜進房間，輕輕停在我的床上。那束光亮隨著窗外輕曳的柳枝，不斷俏皮地撫著我的臉。我揉了揉眼睛，睜開雙眼。只見寬敞的睡房，因為這束曙光，頓時有了生機。窗外還有一陣陣低回清脆的鳥鳴。看了看身邊還在熟睡的丈夫，我輕輕地掀開被子，踮著腳步，來到窗前。窗外的天空明凈如洗，不遠處幾棟別墅在晨霧中矗立著，近處綠油油的草地和各種花卉躍入眼簾。鄭榕嵐家前院正在盛開的那片海棠花，在清晨的微風中頻頻地向我招手致意，遠方天空中幾顆模糊的星辰在晨曦中正逐漸隱去。哦！新的一天已經拉開了序幕……

昨天，我和丈夫李統銓開了近400公里的車程從波士頓來到紐約，為的是看望遠從國內福州來美的韓濤和小梅夫婦，還期待和紐約的福醫1977級老友們相聚。因為韓濤和小梅夫婦的行程臨時有所變動，原計劃昨晚我們先在法拉盛中國城舉行的歡迎晚宴只好取消。于是，我和丈夫參觀了榕嵐的診所后就一起來到了她在長島的家。我們是第二次在榕嵐家過夜的。榕嵐一年前在紐約長島海灣附近的這個美麗住宅區里，買下這棟新居。房子的后院保留著兩棵百年古樹，從客廳里一眼就看到長島海灣。周圍環繞的是不同建筑風格的別墅。我們一走進那住宅區，就有一種身臨仙境的感覺。

上個月跟榕嵐和李亞利夫婦相聚的愉悅時光還歷歷在目，我們一起漫步暢談的情景讓我的心情又興奮起來。喚醒熟睡的丈夫，簡單盥洗一下，我們急忙下樓和榕嵐一起跨出房門，開始別致的清晨散步。6月的紐約長島海邊有些涼意。昨夜的一場細雨留下了朦朧的晨霧，今天看來不會是個艷陽高照的天氣。走著走著還發覺天上慢悠悠地灑下零星雨點呢。“煙雨暗千家，風細柳斜斜”。那細細的雨珠竟然如此宜人地滋潤萬物。我心里驀地有了一種超然。輕風拂過，柳枝輕搖，小區池塘碧波蕩漾，路旁鮮花繽紛競放，芳草處處，柳絮紛紛，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據說這個住宅區原是一座聞名遐邇的莊園。20世紀末，地產易手，被開發成了現在這片擁有45棟各具風格的別墅的住宅區。只見拔地而立的每一棟建筑盡情地展示出它們的高雅和壯麗。屋頂各式各樣的檐瓦，迷蒙在飄飄灑灑的霧影之中。那些古老的參天大樹傲然挺立在每座房屋的周圍，盡顯古木雄姿，又帶給人絲絲涼意。干凈如洗的路面和通往每一戶住房的小道，協調地鑲嵌在整個小區里。放眼遠望，是一片蔚藍色的大海，海面上跳躍著閃閃白光。近處則有一汪汪的湖，湖中有節奏地噴出精美的水柱，幾只野鴨漫不經心地擺動身軀在湖中閑游。微風掠過，各種適時綻放的鮮花的清香撲面而來，讓人感到格外精神與愜意。小鳥們也競相奏出它們美妙的音樂。它們雀躍飛翔，歡暢齊鳴，似乎為我們拉開了今日同學相聚的序幕。

用過榕嵐精心準備的早餐，我們就開始今天聚會的準備工作。榕嵐在一個月前，就反復斟酌這次聚會的菜譜。主要食品都是她精心購買的，比如上等的羊排、純正的北極貝和野生三文魚，足見主人的熱心和慷慨。為了讓菜肴更加精致，榕嵐還專門請來一個幫手。早上9點開始，我們三人在廚房里興致勃勃地開工。同時，榕嵐還惦念著還在紐約法拉盛過夜的韓濤和小梅夫婦，用電話安排接送他們的車輛，并且聯絡今天參加聚會的老同學們。榕嵐是我無比崇拜的女性之一。自從上大學起我和她就開始交往。她的漂亮、聰慧和勤奮，早在幾十年前就讓我景仰不已。我和她有著特殊的緣分，這份情誼讓我感動與自豪。幾十年來，我目睹了她和所有留美同學的奮斗歷程。榕嵐有著溫柔可人的外表，骨子里卻是非凡的堅韌性格，最特別的是她那顆善良正義、愿為人付出之心。在擔任福醫美國校友會會長期間，以及平時接待國內外的親人和同學朋友中，她和先生李亞利總是那樣的慷慨和熱誠。而她向來低調地默默耕耘自己的事業和人生，對眾人的欽羨與贊賞淡然處之。

下午1點，首先登門的是游向陽和江靜夫婦。一陣久別重逢的寒暄后，向陽就開始專心致志地用自己帶來的特制炸鍋，親手準備油炸薯片和春卷。香味頓時彌漫在屋里。這道菜是向陽的拿手菜，是我們今天相聚的指定小吃。我近水樓臺，先偷嘗一小片，果然名不虛傳。江靜一邊忙著整理她帶來的食物，一邊提醒她老公別把薯片炸糊。這對夫婦在同屆的同學中堪稱杰出，如今和榕嵐一樣，在紐約開了幾個診所，還擁有別墅。我認識他們也已有些年頭了，多次到他們漂亮的家做客。

還沒來得及和向陽夫婦分享別后的思念，一陣門鈴聲已穿進大廳。由老同學林明揚專程接送，從福州來美旅游的老同學韓濤和小梅夫婦到了！只見韓濤夫婦邁著輕盈的腳步從大門走進來。今天聚會的主角終于登場！大家滿懷喜悅地相擁。韓濤和小梅夫婦這次自駕旅游美東，路過好幾個城市，紐約是他們旅行的最后一站，明天清晨就要飛回福州。雖然旅途勞頓，他們還是安排了和同學相聚的時間。此舉讓紐約的老同學們無比高興，大家又有了再相聚的機會。一個多月前，榕嵐就自告奮勇地承擔了安排他們這次旅行的有關事項，并周密地計劃了今天的相聚。選擇在榕嵐家聚會而不去餐館的主要理由是，讓相聚更加隨意溫馨，還可以互相分享大家親手烹飪的美味佳肴。

正當主人榕嵐忙著接待來客之際，豪爽的黃若青和太太丁萬紅也攜手進門。若青前些天不慎把腰扭傷，臥床多時。我們都擔心他會失約。他戴著一副黑邊眼鏡，拄著文明杖，一踏進大廳就和大家打招呼，滿屋子里的人都驚訝——若青那副樣子，酷似一位久經沙場的大哥。若青和小丁的突然出現，給我們的聚會帶來意外的驚喜和感動。

黃若青和丁萬紅從1987年剛踏上美國明尼蘇達州的那一天起，就和我們夫婦結下不解之緣。十多年來，若青和統銓共同致力于福醫旅美校友會的公益事務，成為無話不談的摯友。我和丁萬紅，我習慣稱呼她小丁，也是早在幾十年前，就在明尼蘇達大學結識。幾年來我們也是他們家中的常客。

不一會兒，孫艷玉和她的丈夫陳景霖、陳懇和許蓓紅也接踵而至。大家開心極了。多年來，每次我們來紐約參加福醫校友聚會，都會看到他們的身影。由此大家也都結下深深的友誼。

我心里遺憾今天天氣不美，一個上午濃霧蔽日。令人驚奇的是，當大家到齊之后，天空頓時云開霧散，和煦的陽光慷慨地灑滿大地。我們歡呼雀躍著，在戶外游覽。陽光下，老友們攜手相擁，漫步在小區，邊暢敘久別思念，邊在房子前頻頻留影。

我們一起走到海邊，并排駐足在停靠游艇的碼頭上遠眺。海面上幾艘游船已經啟航，遠處點點帆船悠然隱現。在海天相接的遠處，一隊隊海鷗飛過。時光似乎凝固了，大家都沉浸在這大自然的壯麗中。

從海邊回來，我們又一次走在小區的道路上。傍晚，余暉下的屋宇和四周環境顯得別具一格，優美動人。在碧藍如洗的晴空下，躍入大伙眼簾的是綠樹成蔭，鮮花爭相盛開，青草地延綿不斷。我們在幽靜的路上盡情感受大自然的美麗優雅，感受人間的美好。漫步時，驀然又見路旁的幾只小鳥從草叢中躍上樹梢并仰首高歌，動聽極了。我們一邊欣賞著初夏的良辰美景，一邊憧憬著自己的晚年生活：花棚石凳，小坐微醺;歌一曲，茗一杯，自得其樂;與愛人在荒野聆聽松濤，靜觀風雨，仰望星空，擁抱自然……

傍晚時分，我們回到榕嵐家，只見晚宴正在籌備中。主人榕嵐親自掌勺，客人們也將自己帶來的食品紛紛擺上桌。不一會兒，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展現在大家眼前，讓人頓時垂涎三尺。有榕嵐的野生三文魚、北極貝、魚香茄子、燒烤羊排，還有日本紫番薯、青豆炒豆干、清炒小芥苗;有小丁的閩南糯米咸飯，江靜的涼拌酸辣土豆絲和茶葉蛋，孫艷玉的福州魚丸和肉燕湯，許蓓紅的淮山、冬菇、木耳、蘿卜等素食盤菜。陳懇帶了美酒。林明揚的太太準備了點心。還有我親手蒸的“鄢氏”包子。那些包子是我花了好幾天時間準備，隨我從波士頓遠道而來的。晚餐中的亮點還有榕嵐獻出的一瓶名貴紅酒，以及統銓從波士頓帶來的2008年出產的貴州茅臺酒。這瓶茅臺是我的一個摯友當年為我帶到美國的。十年來我們一直把它擺在架子上，舍不得喝，只為等待最好的時機，比如，今晚的相聚。

酒菜齊備，別具一格的晚宴在頻頻碰杯中開始了。老同學們一邊品嘗著道道美味佳肴和美酒，一邊暢談往日趣事。老班長韓濤回憶起40年來同窗好友間的陳年往事，笑聲此起彼落。宴席里觥籌交錯，祝福頻頻。可喜的是，韓濤平日性格豪爽，同學中論喝酒也數他最海量。他和統銓兩個人真有“會須一飲三百杯的氣度。女生們雖然酒量有限，但也都和小梅連連碰杯，傳遞相聚的喜悅。我們相聚的同時，都心系母校——福醫，想念著國內外的老師和同學。聚會的畫面也通過一些照片和視頻在微信里“現場轉播”。咫尺天涯，師生同樂。

多美啊，美就美在老同學的一片赤誠之心。多年來，我有幸目睹大家的生活與奮斗軌跡，看到他們拼搏中的艱辛，也分享其成功后的喜悅，收獲了純潔無瑕的師生情和同學情。情，多么令人心動的一個字，除了血濃于水的親情和千古傳頌的愛情，美好真摯的友情，不也是人性中的永恒與神圣？！珍惜老友幾十年結成的情緣！

責任編輯陳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