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

余清源

全國有多少位班主任？誰也說不清。班主任工作總是有相通之處而又絕非雷同。今天要講的這位班主任，可以算是普通的一位，也可以算是不普通的一位，他是數以萬計班主任的縮影——噓，來看看他的一天。

◆晨◆

幾名學生盯著他的背影，在他身后不遠不近地走著。不知什么原因，他的學生很快便在各自的腦海中謀劃出一條能時刻與他保持相同距離的軌跡——一個以他為參考系的半圓。越過這條軌跡后，他的學生便向他甩出一個意氣風發的背影，然后大步流星地向教室走去。

至于為何避開他，引用倉央嘉措的詩就是“最好不相會”“便可不相對”。

◆午◆

他的學生在中午進教室前總喜歡向教師辦公室望一眼，若是門大大敞開，那一定是他來了——中午他在的情況目前尚不是很多，不過一旦來了，一般都懷有目的。

一年中總有那么幾天，他的學生是要被他做一通思想工作的。步入一間不算狹小也不算局促的屋子，他的學生也按照慣例，故作拘謹狀立于一旁，醞釀著該怎樣在他舉例論證、正反論證、對比論證以及列數據、打比方一系列連招后，用適當相悖的話語打破沉默，引出新一輪的風暴。

當一場實力懸殊的談話結束，學生如釋重負地離開辦公室時，他從口袋摸出了一只打火機。他疑惑地想：什么時候起，自己的煙癮越來越大了？

◆暮◆

班會之后，他不知疲倦地叫來一撥又一撥的學生，機械地重復著一個個相似的、關于往屆優秀學生的故事。不僅是學生，他自己也有些累了。但他明白，一日為班主任，就不得不履行自己的職責。責任一旦被擔起，便不可輕易放下。

他決定犒勞一下自己。于是他躺在躺椅上，打開電腦，瀏覽自己感興趣的網頁。偶爾一些學生來問問題，他也不介意，甚至不在意學生看到他放松時的樣子——人到中年，不拘小節亦可。

夜幕漸漸降下來，已經到了第二節晚自習。他伸了個懶腰，準備站好這一天的最后一班崗。

窗內，是一群疲憊了一天正堅持學習的學生。

窗外，是一雙勞累了一天但仍然泛著光的眼睛。

◆尾聲◆

班主任的一天結束了，但在結束之前，希望你能意識到，你花五分鐘讀完的這個故事，正有人用一生來書寫。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