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行為理論視角下英語學術語篇中互動式元話語研究

王 強

(遼寧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遼寧 大連 116029)

元話語這一概念最早由Z.Harris提出，是語篇中不表達命題意義、處于次重要地位的信息[1]464-466。互動式元話語是指語篇中能夠表達作者對語篇信息或讀者的態度、將讀者引入語篇實現作者與讀者互動的元話語標記。對于互動式元話語在語篇中的功能研究，大多數研究者采用傳統的功能、認知、語用等語言本體論視角，而從語言哲學視角開展的研究并不多。本文以哈貝馬斯提出的交往行為理論為視角，將互動式元話語置于語言哲學的框架下進行分析，旨在探究互動式元話語的本質。

本研究采用了以定性研究為主、定量研究為輔的研究方法。定性研究主要集中在對語料所選取例子中的互動式元話語標記進行分析，描述各類互動式元話語標記在英語學術語篇中滿足哪些普遍有效性要求，如何構建主體間性，是本研究的主體。另一方面，本研究需要針對各類互動式元話語標記在英語學術語篇中的整體分布情況進行統計，包括頻次、比例等，從而探究其在英語學術語篇中的使用規律，同時也為定性研究的結論提供數據上的支撐，是為定量研究。

一、互動式元話語的相關研究

元話語與基本話語相對，指語篇中不承載命題信息，但能夠組織語篇、表達作者對語篇信息的態度、引導作者和讀者之間互動的語言成分。互動式元話語，源于Hyland提出的元話語的人際分類模式[2]68-72。這一分類模式是Hyland 在Crismore et al[3]39-71分類模式基礎上，經過Hyland[4]437-455，Hyland & Tse[5]156-177兩次修正，并基于Thompson和Thetela[6]103-127提出 的互動理論而提出。該模式將元話語分為交互式元話語和互動式元話語兩類。交互式元話語是組織語篇、引導讀者閱讀和理解語篇的元話語標記，主要包括過渡標記、語碼注釋語、內指標記、言據語、框架標記；互動式元話語體現作者對語篇命題信息和讀者的態度，將讀者引入語篇從而實現作者與讀者互動的元話語標記，主要包括態度標記、增強語、模糊限制語、介入標記和自稱語。姜暉[7]203-209、辛志英和黃國文[8]1-5、王強[9]56-61認為互動式元話語能夠通過作者對信息的評判和將作者或讀者或兩者直接引入語篇從而影響讀者參與語篇的過程，因此，從本質上講，互動式元話語是評價性與介入性的。

互動式元話語在語篇中的這種表達作者態度、實現作者與讀者互動的功能，在功能語言學、認知語言學、語用學等語言本體論視角均可以找到理論依據。Halliday提出的語篇三大元功能思想中的人際功能與確立和維持人際關系相關[10]122-136，能夠從功能視角對互動式元話語進行闡釋[11]1-3[12]24-28；Sperber，D.& D.Wilson提出的認知關聯理論中明示—推理過程與交際雙方互動有關[13]235-242，能夠從認知視角對互動式元話語進行解釋[14]43-45[15]222-224；Verschueren提出的語言順應論中的語言的商討性和順應性決定了人類以機動、靈活、動態的方式進行語言選擇從而實現有效互動，能夠從語用視角對互動式元話語進行闡釋[16]187-192。

功能、認知、語用視角對互動式元話語的研究能夠從不同角度展示互動式元話語的功能，但是由于語言本體論視角的局限性，這些視角并不能揭示元話語的本質。本文將采取交往行為理論視角，將互動式元話語置于語言哲學的框架下進行分析，從哲學的高度來研究元話語，從而揭示互動式元話語的本質。

二、交往行為理論的基本內容

20世紀，西方哲學研究的語言轉向突出了語言在探究世界過程中的重要作用，提出通過探究語言的意義、交流、理解、本質來探究世界的理念，將語言問題提升為哲學的基本問題。正如錢冠連指出，語言哲學與語言研究的關系，就像營養缽對缽中的小苗的關系，也像搖籃對搖籃中的嬰兒的關系[17]8-11。德國著名哲學家、社會學家哈貝馬斯在20世紀80年代提出的交往行為理論以語言作為交往媒介、生活世界作為交往空間、以理解作為交往導向、以主體間性作為主要特征，來探討人與人之間能夠達成相互理解的交往行為。哈貝馬斯將交往行為定義為兩個或兩個以上具備一定語言能力和行為能力的主體，以語言作為相互交流的工具，與客觀世界、生活世界和主觀世界相聯系，從而在行為上達成共識的行為。哈貝馬斯認為交往行為的實現要以交往主體之間的相互理解為目的，通過構建言語的有效性基礎為手段。因此，哈貝馬斯概括出交往行為能夠順利進行所需要滿足的四種普遍有效性要求：可領會要求，要求交往過程中言說者所運用語言應該以預設的方式存在言說者腦海中，言說者要選擇符合語法規則的可理解的表達方式；真實性要求，要求言說者所運用語言能夠將客觀事實真實呈現給同在客觀世界的對方；真誠性要求，要求言說者所運用語言能夠展示其真誠交往的態度，能夠喚起交往雙方的共鳴與信任；正當性要求，要求言說者所運用語言能夠符合交往雙方所處的社會環境的交往規范，并且交往雙方要對這些規范認可從而達成共識[18]307-332。

交往行為理論強調交際主體之間有效交往的基礎是交往雙方所運用的語言資源能夠滿足四個普遍有效性要求。互動式元話語，作為一種語言資源，能夠實現語篇中作者與讀者的互動，與交往行為理論關于有效交往的普遍有效性要求存在潛在的聯系，為我們研究元話語的功能提供了一個新思路。

三、主體間性的概念及特征

主體間性這一概念是建立在主體性這一概念基礎上的，指的是不同主體之間相互作用的方式，也可以稱為交互主體性。宋雅萍指出胡塞爾探究了自我的“思我”和他人的“思我”之間的關系，認為先驗“我們”能夠通過“類比統覺”從而達到視域融合；海德格爾以生活中具體人為出發點來探討主體間性，認為自我是處在由他人構成的環境中；布伯通過探究“我—它”和“我—你”這兩個基本范疇，認為“我—你”范疇是平等互利的關系，進而確立主體間關系的本體論[19]198-207。具體來說，主體間性是主體之間的相互溝通與理解，指向世界或者闡釋活動中人和世界的同一性，關注的是不同主體之間的關系和共識問題。

主體間性呈現出兩個顯著特征：平等性與互動性。平等性體現在主體與主體之間的關系是平等的，而不是征服與被征服或打造與被打造的關系。互動性體現在主體認為自己與其他主體是共存和互動的，而不是一個孤立性的個體性主體。具體來講，主體間性認識論提倡的是采用交往理性和多元對話來取代主體主義的一元主體中心論。主體以集體主體的形式存在，彼此之間是平等共處的關系，消除權威和中心的理念，從而避免了主體主義因過度提倡理性所導致強勢主體壓制弱勢主體的狀況。主體間性確立“之間關系”為第一原則的思想，主體之間的直接關系構成本體，主體之間的關系是原始的、直接的和第一性的。主體間性的“之間關系為第一原則”的理念能夠消除單一主體認識的偏差，形成不同認識主體之間的共識。由此可見，主體間性所體現的平等性與互動性克服了主體性所導致的主體之間的不平等狀態和作為單個主體的孤立狀態，實現了不同主體之間能以平等的地位進行交流與互動。

主體間性所體現的不同主體之間的共識是由言語交際來實現的。而言語交際需要構建資源，這種構建資源就是語言。互動式元話語作為一種構建資源，無論在組建話語結構還是實現言語交際主體互動的過程中，都在有力促進信息在交際主體之間的有效傳遞，從而構建主體間性。

四、學術語篇體裁的特征

傳統上，學術語篇體裁被視為是一個僅僅客觀呈現事實的體裁，不涉及任何主觀因素。Gilbert & Mulkay認為學術語篇就是對自然世界和人類世界真實狀態的一種客觀描述[20]213-232。然而，隨著各個科學領域學術語篇的發展，對學術語篇客觀性的絕對化越來越不適用。在實際構建學術語篇的過程中，作者不僅需要客觀地陳述事實，還需要指出個人研究對這一科學領域的意義與貢獻，還要呼吁預期的讀者去贊成和接受他們的觀點。因此，學術語篇已經失去那種客觀、無個性、無人情味的傳統特色，而是體現出與讀者或者同行共同參與互動的特色。Swales認為學術語篇就需要實現知識內容的傳遞與勸導讀者的雙重交際目標，互動性或者對話性是學術語篇的重要特征[21]34-54。由此可見，學術語篇不僅是語篇作者呈現研究發現的過程，還是作者向讀者通過展現成果的價值與創新來構建知識的過程，里面涉及作者與讀者互動的過程。

為了充分理解學術語篇體裁的互動性特征，我們還要理解學術語篇社團這一概念。語篇社團指的是共同擁有某種語言使用習慣的群體。語篇社團構建的基礎就是社團成員主要依賴共同運用的語言形式聯系起來，而其他地理、社會、經濟、種族等因素并不是構成語篇社團的決定因素。因此，語篇社團強調的是社團被連接在一起依靠的是語言的運用這一事實。學術語篇社團可以被理解為一個使用符合學術語篇常規與標準的語言的群體。語篇社團這一概念將那些對于語篇的構建與解讀非常關鍵的，與語境相關的多種因素考慮進來。學術語篇的構建和評價與學術語篇社團所有成員所共享的規范和標準密切相關。因此，學術語篇體裁的一個重要特征就是語篇作者與語篇讀者乃至整個語篇社團成員之間的互動性。

本研究的語料均來源于語言學領域知名的核心刊物，包括《應用語言學》(Applied Linguistics)、《語用學》(Journal of Pragmatics)、《二語研究》(Second Language Research)、《系統》(System)和《專門用途英語》(English for Specific Purposes)五種，都是社會科學引文索引(SSCI)所收錄的刊物。語篇發表時間是2011年至2013年期間，每個期刊選取10篇學術語篇，一共50篇，構成一個小型語料庫，總詞數為500 554個。根據Hyland的元話語人際分類模式，采用AntConc 3.2.2軟件對各類互動式元話語標記進行索引和提取，然后進行人工校對，根據具體語境，排除不是互動式元話語標記的語言成分，同時添加可能被漏掉的互動式元話語標記。最后統計出50篇英語學術語篇中互動式元話語出現總頻次為23 872，占整個語料(500 554詞)的4.77%，這表明互動式元話語在英語學術語篇中是一種不可忽視的語言現象。各類互動式元話語的整體分布情況如表1：

表1

圖表顯示，各類互動式元話語標記出現的頻次存在一定差異。其中，模糊限制語出現頻次為15 244，每千詞出現的頻次為30.5，這充分體現了學術語篇商討性特點，語篇作者借助于模糊限制語來營造與語篇讀者進行商討的空間；增強語出現頻次為4 087，每千詞的頻次為8.2，這表明學術語篇盡管以商討性為主要特征，但是也要適當運用增強語來加強語篇作者對命題信息的確定性，從而增強信息的真實性；態度標記出現頻次為2 400，每千詞頻次為4.8，這表明學術語篇中作者需要適當運用態度標記來表達交往意向，從而促進信息有效傳遞；自稱語出現頻次為2 011，每千詞的頻次為4.0，這表明語篇中需要自稱語來構建作者身份，來體現作者的存在，同時也將作者與讀者置身于同一情景而實現互動；介入標記出現頻次為130，每千詞頻次為0.3，是出現頻次最少的元話語標記，盡管介入標記是引導語篇作者與讀者互動最為直接有效的手段，但是由于過于直接，不利于構建作者與讀者之間的和諧關系，因此運用時要比較慎重。

五、交往行為理論視角下的互動式元話語研究

交往行為理論中關于有效交往的四個普遍有效性要求，即可領會性要求、真實性要求、真誠性要求和正當性要求，為學術語篇中互動式元話語研究提供了一個分析框架。了解各類互動式元話語標記在語篇中能夠滿足哪些普遍有效性要求，從而實現語篇作者與讀者的互動。

(一)交往行為理論視角下的增強語分析

增強語是語篇作者表達對命題內容確定性的一種互動式元話語標記，強調作者對命題的信心，體現作者的權威性地位。增強語主要表達形式包括情態動詞 “must”“should”等形式，也可包括表示展示成果的實意動詞 “show”“demonstrate”等形式，還包括表示高度可能性的形容詞或副詞，如obvious/obviously，certain/certainly，clear/clearly，evident/evidently，apparent/apparently，definite/definitely等形式，也可以包括“in fact”“of course”等介詞短語形式。這些增強語在語篇中都可以用來表達作者對命題信息的一種確定性和信心。William認為學術語篇中的增強語能夠強調語篇作者所相信的信息或者強調語篇作者希望讀者能夠接受的信息，從而在整個語篇社團展現一種自信、果斷、可靠、真誠的自我形象[22]221-231。

(1)It is certain that the student corpora collected for analyses were still insufficient to establish the generalizability of the results in this study.

例(1)中的增強語是由表示高度可能性的形容詞所構成。增強語在語篇中能夠表達語篇作者對所要傳遞的語篇信息真實性的信心與確定性，發揮著加強語氣的功能，這種語氣的加強能夠有助于彰顯語篇信息的真實性與可靠性，滿足交往行為理論中有效交往的真實性要求；增強語在語篇中能夠表達語篇作者對命題信息的信心和確定性，體現語篇作者對命題信息的一種負責態度，而這種負責態度滲透出作者在傳遞語篇信息過程中的真誠態度，滿足交往行為理論中有效交往的真誠性要求；增強語在學術語篇中能夠增強命題信息的確定性，增強信息的可信度，符合學術語篇的規范，滿足交往行為理論中有效交往的正當性要求。

(二)交往行為理論視角下的模糊限制語分析

模糊限制語是用來表達語篇作者對命題不確定性的一種互動式元話語標記，可以減弱對命題的確定性，對所陳述的內容起到語氣舒緩的作用。模糊限制語常用的表達方式包括情態動詞 “may”“can”“might”；陳述緩和動詞 “suggest”“indicate”“attempt”；表示可能性的形容詞或副詞“perhaps”“possible/possibly”“likely”“probable/probably等。模糊限制語在英語學術語篇中能夠發揮陳述與人際雙重功能。事實上，模糊限制語貫穿于英語學術語篇各個部分，是作者在不斷通過緩和自己陳述語氣，嘗試著將自己提出的觀點或信息逐步傳遞給讀者的過程，是作者與讀者進行人際互動的一種方式。

(2)My decision to focus on only five individuals in my broader study and on just one in this paper might also be seen as a limitation.

例(2)的模糊限制語是由情態動詞所構成。模糊限制語在語篇中能夠減輕作者對所提供的信息的肯定程度，起到舒緩語氣的作用，表明作者提供一個可商討的空間，體現作者真誠交流的態度，這能夠滿足交往行為理論中有效交往的真誠性要求；模糊限制語的運用表明作者沒有武斷地提出自己的信息或觀點，而是承認讀者在語篇互動中的重要性，為讀者留有一定的空間進一步探討，充分體現語篇商討性特征，符合學術語篇交際的規范，滿足交往行為理論中普遍有效性要求的正當性要求。

(三)交往行為理論視角下的態度標記分析

態度標記在語篇中是用來表達作者對命題的情感態度的互動式元話語標記。 態度標記承載著作者對命題信息贊賞、遺憾、重視、希望、驚訝等含義，是一種情感態度，而非認知態度。態度標記常用的表達方式為表示驚訝、遺憾、期望、重要性等情感態度的形容詞或副詞，如“surprising/surprisingly”“unfortunate/unfortunately”“hopeful/hopefully”，important/importantly，necessary/necessarily等；也可以是表示贊同、期望、傾向、信任等情感態度的動詞，如“I agree/hope/prefer/trust”等。這些態度標記從不同角度反映出作者對命題的情感態度，包括構建某種情感、評價某種行為、欣賞某種現象等。

(3)The argument I wish to make is that some of the argument acts found in anti-immigration discourse may achieve their intended perlocutionary effects by exploiting these heuristics.

例(3)中的態度標記是由表示期望的動詞所構成。態度標記在學術語篇中表達了語篇作者對命題信息的贊賞、重視、希望等情感態度，是作者態度的一種明確表達，能夠對所要傳遞信息發揮評價功能，對含義進行有效的補充，突出所傳遞的信息的某些特征，增強了信息的可理解性，滿足交往行為理論中有效交往的可領會性要求；態度標記在學術語篇中能夠幫助語篇作者表達對命題信息的明確態度，向讀者表明自己真誠交流的愿望，進而引起讀者的共鳴，使得讀者更愿意接受作者所要傳達的信息，滿足交往行為理論中有效交往的真誠性要求；態度標記能夠對信息進行評價，表達語篇作者的態度，而學術語篇體裁作為學術語篇社團成員進行學術探討的媒介，需要語篇作者表明態度，因此態度標記符合學術語篇體裁的規范，滿足交往行為理論中有效交往的正當性要求。

(四)交往行為理論視角下的自稱語分析

自稱語是語篇作者展示自我、構建作者身份、引導讀者與其互動的一種互動式元話語標記。自稱語常用表達形式有 “I”“me”“my”“we”“our”“us”等與第一人稱相關的代詞形式。這里需要指出的是與第一人稱相關的代詞復數形式 “we”“our”和 “us”包含兩種類型。一種是包含讀者型，另一種是不包含讀者型。不包含讀者型的 “we”“our”和“us”主要出現在語篇是由兩個或兩個以上作者共同構建的情況，所指代的是語篇作者這個團隊，被視為自稱語；包含讀者型的 “we”“our”“us” 指代語篇作者和讀者雙方，被視為介入標記，將在下一部分里討論。此外，用來指代作者的名詞如 “the writer”和 “the author”形式也被視為自稱語。

(4)In view of this difficulty，together with the low incidence of this error type in our data，we do not analyse errors of this type further.

例(4)中的自稱語是由第一人稱的代詞構成。自稱語在學術語篇中能夠體現出作者假定自己與讀者是屬于同一個語篇社團的成員，與讀者擁有能夠共同分享的相關知識、文化背景，因此自稱語在學術語篇中能夠實現語篇預設的功能，增強語篇信息的可領會性，滿足交往行為理論中有效交往的可領會性要求；自稱語在學術語篇中能夠展示作者的自我存在，這種自我存在的展示可以反映出作者對自己所提出的觀點或者信息的負責態度，這種負責態度能夠讓讀者感受到作者的真誠，從而贏得讀者的信任，促進語篇信息向讀者的傳遞，滿足交往行為理論有效交往的真誠性要求；自稱語在學術語篇中可以構建作者身份，同時能夠引導語篇讀者的互動，學術語篇的主要特征就是商討性與互動性，滿足交往行為理論中有效交往的正當性要求。

(五)交往行為理論視角下的介入標記分析

介入標記是語篇作者將讀者視為語篇參與者，將讀者引入到語篇當中的一種互動式元話語標記。介入標記最直接的表達方式就是與第二人稱相關的代詞 “you”和 “your”，因為它們將語篇讀者以最直接的方式引入語篇，并突出語篇讀者的存在。然而，在學術語篇中，這類介入標記運用得非常少，原因是這種直接稱呼讀者的方式會使讀者感到冒犯，有可能會疏遠作者與讀者之間距離，不利于構建作者與讀者之間的和諧關系，有礙信息的有效傳遞。學術語篇中比較常用的介入標記是具有指令性的動詞，如 “consider”“note”“see”等。這類指令性動詞通過命令、建議、指引等方式將讀者引入語篇，讓讀者去做某事或者不做某事。最為常用的介入標記是包含讀者型的與第一人稱相關的代詞 “we”“our”和 “us”。這類介入標記將作者和讀者融入語篇，實現兩者之間的互動。

(5)Furthermore，I examine interactional behaviors such as pausing and voice pitch，as well as the sequential ordering of utterances.(See Table 2.)

例(5)中的介入標記由指令性動詞構成。介入標記在學術語篇中將讀者引入語篇，發揮著定位引導的作用，使得語篇信息圍繞著讀者或者作者與讀者展開，從而增強語篇信息的可領會性，滿足交往行為理論中有效交際的可領會性要求；介入標記在語篇中能夠體現語篇作者充分考慮到讀者的存在和處境，有利于喚起讀者的共鳴，體現真誠交流的態度，滿足交往行為理論中有效交往的真誠性要求；介入標記在語篇中實現作者與讀者之間的有效互動，體現學術語篇并不是機械地傳遞學術信息，而是作者與讀者就學術觀點進行探討的商討性特點，符合學術語篇規范，滿足交往行為理論中有效交往的正當性要求。

六、結 語

互動式元話語在學術語篇中能夠表達作者的態度，實現作者與讀者的互動。傳統的認知、功能、語用、修辭等語言本體論視角對互動式元話語的分析并不能充分揭示其本質。本文采用交往行為理論這一語言哲學視角，將互動式元話語置于哲學框架下，并結合學術語篇體裁的特征，探究互動式元話語與交往行為理論中滿足有效交往的四個普遍有效性要求之間的關系。互動式元話語所包含的五類元話語標記，即模糊限制語、增強語、態度標記、自稱語和介入標記，通過在語篇中發揮的具體功能，從而完全滿足或部分滿足交往行為理論中的四個普遍有效性要求，即可領會性要求、真實性要求、真誠性要求和正當性要求，進而實現有效地交往，將語篇信息更有效傳遞給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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