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剛
昨天,和朋友聊關于“愛”的話題,我想起了母親的愛。
小時候,每逢下雨天,母親怕我走山路滑,總是戴著斗笠到學校接我。有時候,我嫌山路泥濘不愿意走,母親便會背上我。每次,我都在母親背上偷偷地笑,因為,我感到十分溫暖,十分幸福。
現在,我每次走在風雨里時,都會想起母親拉著我、背著我走山路的情景,每次都想流淚。
初中畢業后,我走出了村子,考上了位于縣城的一所重點高中。
高中學校離家25千米,我選擇住校。那時,家里很貧窮,從鎮上回家的路還是山路,我每個月回家一趟,拿點吃的東西和生活費。每次回家,我先從學校坐車到鎮上,然后從鎮上走路回家。每次,我都抱怨山路不好走,腳疼。
后來,母親不讓我走山路了。每隔兩個星期,母親就來學校給我送吃的東西和生活費。因為母親不會騎自行車,到了鎮上也舍不得坐車,所以來回都是走路。每次來學校,吃飯時,母親會看著我吃飯,笑著提醒我慢點吃。每次,我都低著頭吃飯,不敢抬頭看母親,因為我感到很愧疚。母親來學校一趟,一個來回要走50千米,我不敢想象她有多累。
那時,我感覺母親的腳是用來丈量山路的。她走的那條路,凝聚了濃濃的母愛。那條路對我來說,卻通向未來。
高中畢業后,我走出了大山,在離家很遠的城市上大學。上大學后,我真的遠離家鄉,遠離母親了,母親腳下的路也變成了牽掛。
每次我放假,母親照樣走山路,提前在車站等我,接我回家。每次在車站看到母親,我就像看到了家。母親腳下的路雖然沒有延長,但那份濃濃的母愛一直在延伸。
工作后,我回家的次數變少了。我明顯感覺到,母親接我時,走的路越來越短了,剛開始是在車站,后來是在村口,再后來是在家門口。我那時才發現,母親老了,那兩條曾經健步如飛的腿也老了。每每想到這里,我都難過不已。
母親老了,患有嚴重的骨質增生,膝蓋常被骨刺扎得鉆心一般疼痛。因此,母親后來很少走路。
上個月回家,我發現母親變了。每天,她都早早地起床,然后咬著牙在院子里吃力地走幾圈??吹侥赣H吃力的樣子,我便對母親說:“既然膝蓋有骨刺,就減少活動量啊?!笨赡赣H每天還要照常走。
那天,我和父親商量母親的腿該如何治療,并讓父親勸勸母親,不要每天在院子里走了。父親聽我說完,長嘆了一口氣,對我說:“孩子,你媽那樣做都是為了你啊?!?/p>
我有些茫然,問父親為什么。父親對我說:“你不是以后會有小孩嗎?你媽想以后去給你帶孩子,可腿走不動。你媽聽說,每天堅持活動,磨來磨去把骨刺磨掉就好了,因此,她每天堅持走。她說要在孩子出生前把腿治好,然后帶孫子,送孫子上學……”
父親說著說著,淚水便流出來了。聽了父親的話,我的淚水也像決了堤一樣,一直往下掉。那一刻,我只想緊緊地擁抱母親,告訴母親:“兒子是母親的腿,讓愛繼續,讓母親未來的路平坦。”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