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泊然
摘 要:辛棄疾是我國歷史上杰出的豪放派詞人,辛詞風格多樣,豪放、婉約、清麗皆具,其中豪放風格占主導地位。劉克莊曾評價道:“公所作,大聲鞺鞳,小聲鏗鍧,橫絕六合,掃空萬古,自有蒼生以來所無。其秾纖綿密者,亦不在小晏、秦郎之下。”[1]由此可見,辛詞并不是單一的豪放,而是多樣化且獨具特色的。本文就辛詞開拓創新的藝術風格進行初略解讀,以全面深刻的理解辛詞的無限魅力。
關鍵詞:辛詞;藝術風格;特色;創新精神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03-0-02
辛棄疾(1140—1207),字幼安,號稼軒,南宋豪放派詞人,與蘇軾合稱“蘇辛”,與李清照并稱“濟南二安”。“稼軒者,人中之杰,詞中之龍。”[2]。辛棄疾現存詞600多首,是唐宋詞作家中存詞最多的一個。
辛棄疾籠天地于形內,挫萬物于筆端。他筆下沒有不可描繪的事物,沒有不可表達的意境,沒有不可運用的手法,他以大膽創新的精神賦予了詞抒情、狀物、記事、議論的多種功能,使詞這種文學樣式獲得了空前的藝術力量,從而使辛詞成為雄視詞壇的典范。陳廷焯在《白雨齋詞話》曾贊譽其曰:“他不僅沿續了蘇詞的方向,寫出許多具有雄放闊大氣勢的作品,而且以蔑視一切陳規的豪杰氣概和豐富的學養、過人的才華,在詞的領域中進行了極富個人特色的創造,在推進蘇詞風格的同時也突破了蘇詞的范圍,開拓了詞的更為廣闊的天地。”[3]
一、豪放詞派的巔峰
辛棄疾善于創造宏偉的意境和雄壯的聲勢,以體現慷慨豪邁的性情。把自己堅定的抗金意志,熾熱的愛國熱忱,豪邁的英雄氣概,頑強的斗爭精神,都熔入到這雄闊壯大的藝術境界中,構成了辛詞最具特色的基調。
他的筆下,江天是“楚天千里清秋,水隨天去秋無際”,闊大高遠;潮水是“望飛來,半空歐鷺,須臾動地鼙鼓”;群山是“疊嶂西弛,萬馬回旋,眾山欲東”;景象是“千丈懸崖削翠,一川落日熔金”;英雄形象是“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壯歲旌旗擁萬夫,錦檐突騎渡江初”,“舉頭西北浮云,倚天萬里須長劍”;戰斗場面是“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讀完辛詞往往給人一種亢奮的感覺,大氣磅礴,氣吞山河,將蘇軾以來的豪放詞風推向了高峰。
辛棄疾進一步擴大了詞的題材,進而形成了以豪放為主又兼有沉郁悲壯、婉約含蓄、纏綿嫵媚、閑雅祥和、清麗飄逸的多姿多彩的藝術風格。
辛棄疾開拓創新,用對話體來表情達意。譬如《鵲橋仙.贈鷺鴛》就是用對話體寫成,整篇詞記敘了自己和溪邊的白鷺的對話,表現出辛棄疾美好的生活意趣和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美好愿景,極富于美學意味——就某種意義而言,辛棄疾的對話體可謂是開創了一種新詞體,內容上更加豐富。
辛棄疾在一定程度上繼承了蘇詞的風格,同時也對其進行了創新和發展。辛棄疾在蘇詞的基礎上加以改進,融入自己豐富的思想感情及滄桑的個人經歷,形成了別具特色的稼軒詞。“東坡之詞曠,稼軒之詞豪。”[4]“蘇辛并稱,然兩人絕不相似。魄力之大,蘇不如辛;氣體之高,辛不逮蘇遠矣。”[5]個人感覺辛詞的豪放,意境開闊,更勝一籌。
二、豐富多樣的表現形式
辛詞善于運用奇特的想象、夸張和比興寄托手法,表現出濃厚的浪漫主義色彩,寄托自己雄偉壯美的理想。“青山欲共高人語,聯翩萬騎來無數”的浪漫主義筆調,不僅給詞增添了雄奇瑰麗的色彩,而且使詞人在現實的憤懣中獲得了精神上的慰藉與解放,具有強烈的藝術感染力。辛棄疾借用比興來表達對國家事務的擔憂,對人民的關懷,對個人遭遇的憤慨,《摸魚兒.淳熙已亥》最具典型性,其文以“香草美人”來寄托自己無限的政治感慨。
辛詞運用具有特色的語言和各種不同的手法,打破詞固有的傳統形式和格律束縛,表現出大膽的創新精神,使詞的藝術形式更加解放,更加豐富多彩。辛詞趨向通俗,化文來寫詞。語言趨向于市井民眾化、口語化的風格,并運用了大量的宋元時期的方言俗語,如《祝英臺近·晚春》中的少女思人不見,百無聊賴,只好鬢邊覷,試把花卜歸期,才答又重數。
同時,辛棄疾以散文句法入詞,以經子詩賦入詞,以詞說理,帶來了詞體的大解放。
概而言之,辛詞在形式、格律、語言手法上大膽創新,獨樹一幟。
三、與眾不同的婉約詞
辛棄疾的詞無論是長調或小令,都體現出他的才情和人格,繼蘇軾之后他極大地拓寬了詞境,稼軒詞豪放之中蘊含著一種婉麗凄美情致,形成豪放而凄美的婉約風格。
《摸魚兒·更能消幾番風雨》這首詞,表面上看寫得“婉約”,實際上卻極哀怨,極沉痛,寫得沉郁悲壯,曲折盡致。纏綿而悲壯,剛柔相濟。雖然在表達方式上屬于婉約詞一派,但就作品的思想內容來看卻充滿了豪放悲壯的色彩。
辛棄疾以酬應為內容的婉約詞很多,以《木蘭花慢·滁州送范倅》為例,“老來情味減,對別酒,怯流年。況屈指中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圓。無情水、都不管,共西風、只管送歸船……”;而辛詞同樣也有寫閨思的,如著名的《祝英臺近.晚春》“寶釵分,桃葉渡,煙柳暗南浦……是他春帶愁來,春歸何處?卻不解,帶將愁去。”這首詞寫了晚春時節少婦傷春思人的神態和心理。沈謙評論道:‘寶釵分,桃葉渡一曲,昵押溫柔,魂銷意盡,才人伎倆,真不可測。[6]
四、軍旅風格凸顯
辛棄疾藝術成就最卓越的是以雄健之筆抒發沉郁情思的英雄詞,提高了詞的品位,極大地開拓了詞境。他以“將軍百戰身名裂。向河梁、回頭萬里,故人長絕。易水蕭蕭西風冷,滿座衣冠似雪。正壯士,悲歌未徹”來表達自己對家國遺恨的感慨。
同時因為他對誤國奸臣的切齒痛恨和對報國志士的勉勵贊揚的情感,再加上長久的埋沒和無所作為,使辛棄疾怨憤填胸,“不平之鳴,隨處輒發”。他登建康賞心亭時“把吳鉤看了,欄桿拍遍”,深恨“無入會”其統一中原的“登臨意”,只有仰天悲嘆:“誰共我,醉明月?”;由于瞧不起那些當權者庸俗圓滑、一味茍且偷安的作風,辛棄疾屢遭排擠,致使自己“白發空垂三千丈”,卻“投老空山”,萬千豪情都只能付予“百年悲笑”。
五、隱逸情趣的極致
辛詞中關于農村田園生活和隱逸情趣的作品對詞境也是一種開拓。
壯志未酬,心灰意冷之后,他擇居于瓢泉邊,治學于鵝湖書院外。在賦閑隱居的這段時間內,他不斷參究佛理道書,寄情于山水,因而他的作品中也有恬淡清麗、婉約嫵媚的詞風。在這期間,辛棄疾也創作了很多膾炙人口的佳作,主要以描寫田園生活和農村風光為主。如《清平樂》和《西江月·夜行黃沙道中》,辛棄疾用剪影式的手法,平常清新的語言素描出一幅幅平凡而又新鮮的鄉村風景畫和人物速寫圖。傲然獨立的英雄竟如此親切地關注那些鄉村的父老兒童,體現出他平等博大的胸懷和多元的藝術視野。
——縱觀唐宋詞史,唯有辛棄疾展現過如此豐富多彩的鄉村圖景和平凡質樸的鄉村人物!
綜上所述,辛詞的藝術風格不是僅用“豪放”就能夠概括的,也非是僅去“繼承”蘇軾就能達到如此高深的造詣的!創新的精神,讓辛詞具有多樣性和獨異性:有激流奔騰的豪放,有抒情寄志的悲壯,有含蓄遷回的深沉,有寄興山水田園的嫵媚。這一切構成了辛詞多色彩、多情致、多方式、多側面的藝術風格。[7]
毫無疑問,辛棄疾是南宋乃至整個中國文學史上的偉大的愛國詞人。同期或稍后的不少詞人都與他有相同或相近的創作傾向,文學史上稱為“辛派詞人”。[8]他的作品流傳至今,仍被大家廣為傳頌,對后世的影響極為深遠。
參考文獻:
[1]劉克莊:《辛稼軒集序》.
[2]王國維:《人間詞話》.
[3]陳廷焯:《白雨齋詞話》.
[4]韓富軍: 論辛棄疾詞的藝術風格,遼寧師專學報,2006年第4期.
[5]李善階: 稼軒詞的藝術風格及其成因,山東社會科學,1994年第5期.
[6]沈謙:《填詞雜說》.《詞話叢編》本.
[7]吳晨: 試析辛棄疾詞風的成因,江西教育學院學報,1992年第4期.
[8]肖練武: 辛棄疾詞藝術風格管窺,語文教學與研究,2004,(4).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