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惠業
上午,陪母親置辦年貨。
花市里各種開放。
牛羊被拆卸。
忽然,籠子里一只雞喊叫了幾聲。
火鍋店朋友說羊肉必須浸泡才美味。
被宰殺前的恐懼,讓肉有了酸味。
忽然,就想起了豬的哀嚎,牛的眼淚。
母親自言自語說你爸墓地太窄不能
添土,也沒法種花草松樹他會不會冷
—反正遲早得去那兒
去了,就再也不用擔心分開……
我猶豫了好一會兒。什么也沒說。
落葉在空中盤旋。
不甘地,海水慢慢遠去。
大山里的那群孩子
二妮的第一任老公出了車禍
第二任是個瘸腿
曾經最努力的班長嫁得不好
酒鬼老公總是打她
曾是校花的香椿芽
在鎮上開了家飯館
粉絲粉條更多了
做過某品牌代言人的書記女兒
已是幾個孩子的母親
依然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那個最調皮,挨老師揪耳朵的狗剩子
成了小鎮知名的企業家
到了高中才知道學習的山娃子
成了小城某銀行的小頭頭
卻總感覺郁郁不得志
那個父母一直寵愛著的老生子
下河游泳淹死得有三十幾年了吧
大朵的葵花,馬尾草,苦菜花,水蒿
那些白的,粉的,黃的,紫的,漫山遍野
(選自《中國作家》2017年5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