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衛 王海波 李 佳
膝骨性關節炎(knee osteoarthritis,KOA)是骨性關節炎中常見的疾病之一,也是引起膝關節疼痛性疾病中最常見的病因,其發病特點以軟骨下骨質再生、關節軟骨變形和丟失為特征,其臨床表現特點為膝關節疼痛、畸形、活動受限以及骨質增生。
隨著現代社會進入老齡化,人群平均壽命增加,KOA的發病率及致殘率也隨之增加。據大量臨床調查數據證實:目前中國60歲以上人口已超過1億,估計骨關節炎患者約為5000萬。王奕丹等[1]對哈爾濱市社區中老年人患骨關節炎的流行病學調查結果顯示:KOA患者中男女發病率分別為7.23%和10.09%,女性明顯高于男性,且女性發病率隨年齡增加明顯升高。因此,積極防治KOA具有需求性和必要性,而中醫藥防治KOA具有良好療效,但療效機制尚不清楚。
骨質疏松癥(osteoporosis,OP)是一種老年常見疾病,是以骨量減少,骨小梁變細、斷裂及數量減少,以及皮質骨多孔和變薄為特征的全身性疾病,其臨床特點是疼痛(腰背部多見)、脊柱椎體變扁、脆性骨折發生率增高、吸收功能下降等。據2010-2016年中國老年人OP患病率高達36%,較既往文獻報道的患病率有所增高,同時老年女性OP患病率明顯高于男性,其主要原因與女性絕經后雌激素水平明顯降低有關[2]。
在臨床實踐中發現,同時患有OP和骨關節炎的患者占有相當大的比例[3-4]。二者的共同點在于:臨床癥狀表現高度相似,均以疼痛為主要癥狀,并經常相伴、重疊發生。同時,針對大量動物及人類標本發現,微觀表現上OP與骨關節炎(osteoarthritis,OA)也存在一定聯系[5-6]。鑒于臨床中發現的這些問題,同時具備OA與OP特點的動物模型,在解決臨床問題的前提下,綜述2008-2018年10年間關于OA+OP的動物模型,并進行分析整理。目前國內外較為常用的造模方案包括去勢手術模型方案、去勢手術+運動模型方案、去勢+骨關節炎手術造模方案、藥物造模方案以及去勢手術+關節腔注射藥物造模方案,但造模方案各有優點及不足,為此,總結各種造模方案的優缺點,以期能為科研及臨床工作提供參考。
周君等[7]認為,OP與OA均是中老年人,尤其是絕經后婦女常見的運動系統疾病,其臨床表現相近,均以疼痛為主要癥狀,同時OA主要以關節退變、破壞和軟骨下骨板、關節邊緣骨質增生為特征,OP主要表現為骨量減少、骨顯微結構紊亂脆性增加,無論臨床研究還是動物實驗均證實二者存在相關性,此相關性可能與雌激素受體α、β有關[8-9]。因此,提出單純應用去勢手術方案造成OA+OP動物模型。其前期結果證實,將Wistar大鼠行去勢手術后可得到OA+OP模型[10]。隨后將此技術應用于新西蘭大白兔也獲得成功,具體方案為腹腔注射5%水合氯醛(3 ml/kg)麻醉后,固定于新西蘭大白兔專用手術臺,備皮,0.5%碘伏消毒手術野,無菌紗布鋪巾,在腹正中線切開皮膚、肌肉,結扎卵巢動脈,行雙側卵巢切除,用無菌生理鹽水沖洗手術野,依次縫合肌肉、皮下組織及皮膚,0.5%碘伏消毒皮膚切口。術后每只實驗兔肌肉注射慶大霉素4×104U,1次/d,連續3 d以預防感染。術后大白兔飼養環境為:室溫20~26 ℃,濕度為60%~70%,定期紫外線消毒和通風、12 h間隔照明的條件下分籠飼養,自由攝取標準飼料和消毒蒸餾水[7]。去勢10周后,即得到OA+OP動物模型。其觀察指標為雌二醇測定、膝關節軟骨組織形態學觀察及軟骨改良Mankin評分。
OA+OP模型結果顯示,OP及軟骨退變可同時存在于一個實驗動物身上,表明OP與OA密切相關,具有較強的創新性。該理論也得到了楊再英等[11]、Roman-Blas等[12]關于臨床患者觀察結果的證實。
宋宇鋒等[13]在時間上提出:其將8月齡SD大鼠行去勢手術后,分別在術后2周、4周、8周及12周觀察Mankin’s評分、軟骨厚度測量,發現在8周、12周時兩項觀察指標與對照組相比均發生改變,且符合OA改變。
去勢手術造模方案是目前公認的針對OP的經典造模方案之一,周逸敏等[14]在去勢手術的基礎上,利用跑臺疲勞訓練方案成功建立OP+OA模型。具體方案為:①去勢手術OP模型制備,采用6月齡雌性大鼠,無菌條件下,10%水合氯醛腹腔麻醉,腹部正中線入路,摘除雙側卵巢、末端子宮以及周圍脂肪組織,結扎卵巢動脈;②KOA模型制備,在①的基礎上,大鼠術后休息一周,于跑步臺疲勞性訓練,速度為30 m/min,頻率為60 min/d,跑步臺坡度為16°,每周休息1 d,連續訓練4周。即得到OP+OA模型。
其觀察指標為大體標本觀察、力學測試及組織切片及染色,血清中雌二醇(Estadiol,E2)含量及尿液中II膠原羧基端前肽(C Terminalpropep-Tide of Collagen type II,CTX-II)含量測定,結果顯示OP+OA模型各項指標均優于空白對照組及OP組[14]。此造模方案已經得到科研工作者的普遍認可,但對于運動劑量、時間及方式的選擇存在爭議。
李楠等[15]在去勢造模的基礎上,將大鼠分為弱驅動組和強驅動組,并在卵巢切除術后3 d即進行跑輪(自行設計、制作)運動,分別為30 min/d和2 h/d。其特點是觀察大鼠右側髖關節股骨頭軟骨變化。參照李楠的觀察指標為大體標本觀察、組織切片染色及大鼠OA模型Mankin評分。造模結果顯示:弱驅動組及強驅動組均出現類似OA模型的改變,后者優于前者[15]。
Holland等[16]利用綿羊[17]進行去勢手術,結果也證實去卵巢手術后綿羊模型膝關節也出現類似OA表現。其選擇5~9歲綿羊為動物模型,行雙側卵巢切除手術,自由草地活動并自由進食,術后12周處死綿羊并立即取標本于-20 ℃保存,同時對標本的骨密度、脛骨平臺軟骨高度、軟骨下骨分析、股轉換率測定、OA分期分級等指標進行觀察。綜合分析結果發現:卵巢切除術后綿羊膝關節出現OA表現,證明此OA+OP造模方案可行;但軟骨下骨與對照組相比,并無明顯改變,表明軟骨下骨改變與OA無直接關系。
經典Hulth造模手術。國內外學者[18-19]多采用去勢手術結合經典KOA手術造模方案,如盧勇等[20]選擇4月齡雌性SD大鼠行去卵巢手術(行背部雙側腰椎旁1.5 cm縱行切口入腹),切除卵巢,結扎卵巢動脈,并于1個月后再行Hulth造模法:在左臏腱內側做一長約1 cm直切口,依次切開皮膚、皮下組織、筋膜等,關節囊縱向切開,直視下切斷前交叉韌帶,摘除半月板,依次縫合皮下組織和皮膚,并驅趕1個月,1 h/d。造模術后SD大鼠于6月齡(即去勢手術后2月,Hulth手術后1月)觀察股骨髁關節軟骨光鏡、電鏡及左股骨近端骨密度檢測,結果顯示,模型組股骨髁關節軟骨符合OA改變。
李季青等[21]也通過去勢結合前交叉韌帶+內側半月板切除術(ACLT+MMX)手術得到OP及創傷性關節炎動物模型。其選擇4月齡SD雌性大鼠,腹腔注射氯胺酮麻醉,手術摘除雙側卵巢,12周后再次運用ACLT+MMX手術建立骨關節炎模型,8周后即得到OA+OP模型。脛骨Micro-CT結果顯示:OP+OA組大鼠中OP促進軟骨下骨量減少;OP+OA組軟骨下骨損失和軟骨損傷較OA組增加,表明OP是OA發生的危險因素之一。
張佳慧等[22]則利用新西蘭大白兔行OA+OP造模后成功,其選擇6月齡普通級雌性新西蘭大白兔,體重控制在1.8~2.1 kg,去勢方案造模4周后,采用改良Hulth法建立OA模型,并于術后1周強迫鍛煉,30 min/d,連續4周,建立OA+OP動物模型。
國外學者也利用去勢手術結合激素注射后,再結合膝關節手術也可以得到OP+OA動物模型。
Bellido等[23]選擇8月齡新西蘭兔,體重控制在3.8~4.8 kg,現行去勢手術(卵巢切除術)后肌內注射甲基強的松龍(1 mg/kg/d,4周)即得到OP模型,然后利用手術方案(切除內側半月板,切除前交叉韌帶)后,動物自由活動,3周后即得到OA+OP動物模型。以OP誘導軟骨OP和OA復合兔模型的損傷[24]。
楊森林[25]選擇去勢大鼠模型、維甲酸大鼠模型(75 mg/kg/d,共15 d),觀察指標為大體標本觀察、骨密度儀檢測及膝關節上下3 cm軟骨下骨密度檢測,結果發現8周、12周時維甲酸組的脛骨關節軟骨厚度均明顯低于去勢組,12周時軟骨肉眼觀察結果評分明顯高于去勢組,表明隨著軟骨下骨質疏松加重,OA也不斷加重。
彭冰等[26]選擇平均體重35 g的費城癌癥研究所(Institute of Cancer Research,ICR)健康雌性小鼠,水合氯醛麻醉后,選擇腹部正中切口摘除雙側卵巢,4周后以微量注射器關節腔內注射碘乙酸30 μl。8周后即得到OA+OP模型:X射線影像、骨密度測定、組織病理學觀察等結果均符合OA及OP表現。關節腔注射碘乙酸造模方案具有時間段、效果明顯及損傷小等優點,故臨床較為常用。
針對動物的造模,較為公認的是大鼠造模及大耳白兔造模,其優點是動物較大,行去勢造模時目標器官較容易切除,抗手術創傷能力較強,且價格相對較低。
目前,針對OA或者OP的動物模型,已經得到廣泛認可,但是二者合病的模型仍處于研究階段。如同一動物,OA或OP造模的先后順序,目前仍無定論;目前大多學者認為,OA造模后,通過運動可造成膝關節軟骨類OA的改變,因此OP+OA手術造模方案中,是否會對軟骨改變造成影響,仍有待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