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群,楊 琳
(1.長治醫學院,山西 長治 046000;2.西安交通大學,陜西 西安 710049; 3.山西旅游職業學院,山西 太原 030031)
為未來經濟社會培養出具有較高職業能力的職業主體是高等職業教育的教育目標。按照麥克蘭德的職業勝任(Competency)理論,職業能力是職業主體在從事某項事物中表現出的統合能力,包含了“基礎能力(General Ability)和關鍵能力(Key Ability)”[1]兩個部分。有研究表明,學生參與職業技能大賽能“夯實專業技能,開發創新能力”[2];“培養團隊精神,提升心理素質,促進綜合能力”[3]。然而,這些研究卻忽視了職業技能大賽的有限性。從職業技能大賽的覆蓋率、內容設置、與實際工作的耦合以及與學生職業能力發展層次的匹配情況來看,職業技能大賽在促進學生職業能力發展的作用機制上存在諸多問題。理性看待與思考職業技能大賽的作用與價值是以促進學生職業能力發展為目標的研究新取向。
職業技能大賽的發展現狀因其自身特點的制約,影響了其對職業能力發展功能的發揮。
《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明確指出“職業教育要面向人人、面向社會”[4]。然而,職業技能大賽作為一種比賽機制,從參與職業技能大賽的人數、頻率和層次來看,“從未參加過職業技能大賽的學生占到總比重的57.6 %,只有少數班干部參與其中”[1],參與全國職業技能大賽的學生更是鳳毛麟角,尚未形成“人人知大賽,參賽促能力”的職業能力提升序列。
傳統的職業院校在教學上圍繞“學科教學”和“技能訓練”兩個焦點實施。但是隨著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以及現代企業運作模式的嬗變,職業主體更需要具備適應各種復雜情境的綜合能力。“能力本位”已經成為職業教育的共識。但是由于職業能力存在很強的內隱性,不易在考核與評價時對其進行量化,因此在實際的職業能力測量中,對操作技能的考核依然占主導地位。職業技能大賽存在“競賽內容單一,過度強調對學生操作技能培養”[5]的價值傾向。不可否認,在職業技能大賽的備戰和競賽中,學生的部分職業能力會得到相應的提高與發展。但需要注意的是,競賽過程中自發的能力增長,和競賽參與中養成的能力增長,無論從價值預期還是效果反應,都截然不同。
職業技能大賽為職業能力服務,須遵循其發展規律。但在實踐中,職業技能大賽與職業能力的發展規律存在不匹配現象。
“為遷移而教”是一個重要的教育原則。遷移有正向和負向之分,換言之,教育的過程是促使學生產生正遷移的過程。遷移理論中的相同要素說指出,前后兩個情境需要具有相同要素,遷移才能發生,技能的學習更是如此。如果想要適應未來的職業需要,學生的所學所練與真實的工作情境越相似,遷移效果就越好。職業技能大賽中的競賽項目是依據真實的工作場景和具體的崗位要求設置的,這從某種程度上體現了兩種情境的相似性。但是技術的培養需要經歷從企業到學校再到競賽的復雜歷程,因此學校所教與競賽所比在技能操作層面均滯后于企業。此外,技術快速的迭代更替,使滯后現象更為凸顯,存在競賽情境與工作情境不匹配的現象。
職業能力的發展是一個層級遞進的動態過程。按照從新手到專家的職業能力發展理論(Vocational Competences Development)觀點,職業技能大賽對職業能力的促進作用,需要考慮競賽項目與職業能力層次的匹配性。例如,第四層次的職業能力要求學生能夠完成不可預期的工作任務:首先需要在信息不全面的情況下確定問題情境并制訂工作方案;其次需要對復雜任務進行診斷、排除和具體策劃,從而開發制作部分工具來完成工作任務。這一層次的職業能力需要學生“具備較強的問題解決能力和創新能力”[6]。然而,目前職業技能大賽的競賽項目在設置上與職業能力發展層次的契合度不高。此外,職業能力的內隱性決定了對于學生問題解決、適應變化、交流協作和開拓創新等方面能力的培養,很難在競賽項目的設置上與之一一對應,相互匹配。
前文的分析為理性思考職業技能大賽對職業能力的作用提供了多種視角,在此基礎上,從政策導引、能力挖掘和課程設置等層次探討職業技能大賽促進職業能力發展的多種路徑。
職業技能大賽作為一種競賽機制,在其層層選拔、優勝劣汰的屬性不可改變的情況下,要做到“面向人人”,確保每個學生都有參與職業技能大賽的機會,首要的實現路徑是依靠政策支持增加學生參賽的覆蓋率。這就需要切實將“校校有比賽、層層有選拔、國家有大賽”的職業技能大賽機制落實到位,不僅僅停留在喊口號、看標語的階段。從具體的操作層面來講:首先,應不斷強化職業技能大賽在各級各類職業院校中的傳播力,將“校校有比賽”落實到基層院系,形成定時競賽機制,有效激勵每一位學生在職業技能大賽的舞臺上獲得職業能力的提升;其次,應不斷擴充職業技能大賽在各級各類職業院校中的影響力,使學生在提升職業能力的預期下形成參與職業技能大賽的選擇性與持續性,讓更多的學生參與其中并獲得自我認同的價值體驗,構建惠及全體學生的職業技能大賽機制。
為整個社會培養出適應社會生產、建設、管理和服務所需要的,且具有較高職業能力的一線人才是高等職業教育的培養目標。因此,職業能力中內隱的職業素養,應通過協調學生參與職業技能大賽時所展現出的手工操作能力、邏輯思維能力和社交能力的設置比例來實現。在具體的競賽項目上,不但要設置評價學生基礎能力(知識、技能)的項目,而且要更為巧妙地設置能有效評價學生關鍵能力(問題解決能力、適應變化能力、交流協作能力、開拓創新能力)的競賽單元。切實構建起以職業技能大賽為“指揮棒”和“方向標”的統合職業能力培養體系。
為更貼近競賽情境與工作情境的相似性,在職業技能大賽的設置方面,要緊跟企業發展的步伐,根據工作環境和崗位要求,在競賽內容、評價標準上與企業要求保持一致,最大程度上保證與實際工作情境的相似度。然而,要以形成正向遷移為目標,僅靠相似度還遠遠不夠。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指出“完善職業教育和培訓體系,要深化產教融合、校企合作。”[7]因此,與企業建立有序的實踐保障機制,探索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新模式,使學生在夯實基礎知識與基本技能的同時有機會進入真實的工作環境反復實踐,不斷提升問題解決能力和創新能力。在科學技術迅猛發展的新媒體時代,實時微格觀摩、VR(虛擬現實)和AR(增強現實)可能是探索產教融合、校企合作創新模式的實踐道路。
訓練與實踐是學生職業能力發展養成的首要方式,職業主體要實現從新手到實踐專家的轉變,離不開他們的刻苦鉆研與日積月累的實踐。職業技能大賽就像是學生職業能力成長道路上的一個“關口”,通過了這個關口,說明職業能力達到了某一個層次。巴甫洛夫的動力定型理論(Dynamic Stereotype)告訴我們,在“S-R”形成的過程中,固定的刺激和有意的重復是產生自覺行為的關鍵。由此可見,特定訓練不僅能使學生的專業知識有效地轉化為職業能力,而且是他們保持持續進步的核心要素。所以,職業技能大賽需要在競賽內容和競賽單元的設置上,考慮到職業主體從新手到專家轉變的特定訓練單元和項目的合理組合。在遵守學生職業能力成長規律的同時,形成與其職業能力成長層次相匹配的職業技能大賽機制,使職業技能大賽成為促進學生職業能力的有效載體,回歸興辦職業技能大賽的初衷。
在科技迅猛發展的時代,面向未來的職業更需要具備較高職業能力的職業主體。在承認職業技能大賽促進學生職業能力發展的同時,以動態發展的視角審視職業技能大賽的有限性,能幫助我們更好地利用職業技能大賽的競賽機制促進學生職業能力的發展。建構主義職業能力理論認為,學生職業能力的成長具有很強的情境性,為學生創設真實工作的擬態環境,探索以行業為引領,以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為手段,以職業能力提升為目標的職業技能大賽競賽機制應成為未來職業技能大賽提升職業能力發展的應然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