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份愛的承諾

■ 文 顏士州

阿玫是一個認識了就讓人難以忘懷的女孩。她渾身洋溢著江南女子的靈秀、溫柔，常會使人不覺想象成戴望舒《雨巷》中的“丁香女孩”，見之忘俗，我想做她的“護花使者”，給她一份關懷與呵護。

一

和阿玫相識相戀已有三年，可以說，阿玫是一個認識了就讓人難以忘懷的女孩。她渾身洋溢著江南女子的靈秀、溫柔，常會使人不覺想象成戴望舒《雨巷》中的“丁香女孩”，見之忘俗。更令人怦然心動的是她那眉宇間流露出的淡淡哀怨，任誰都不能不想去替她分憂，做她的“護花使者”，給她一份關懷與呵護。

就這樣，她帶著那份美麗和憂傷走進了我的心房，不，確切地說，是我闖進了她那憂郁的心田，也許，這就注定了我要備嘗其中的酸苦。阿玫什么都好，唯有一點我至今不能理解和釋懷：任何一對戀人，總喜歡對方制造一些小小的浪漫，每逢紀念日時送一份小小的禮品，從中品味那一份濃濃的溫情與浪漫。可是不知為什么，阿玫從不肯接受這些，尤其從不同意我為她慶祝生日。開始時我以為是女孩的矜持，是關系尚未深到能接受對方饋贈的時候。但后來我們交往三年后，我已是她唯一正式的男友時，她仍固守這一“清規戒律”。而且更奇怪的是每逢她生日，她總去外地，又不肯告訴我去了哪里。

明天又是她的生日了，我很想問她去哪兒？可不可以讓我陪著？但我最終沒有開口，一方面我很尊重她，另一方面我也有我的自尊，潛意識里我覺得我沒能真正走進她心里。

也許戀人間就是這樣心有千千結？解開了一個又衍生出許多個？我有時會發誓在一個合適的時候把這一切了斷，雖然我是那么在乎她。可是更多的時候卻又在熱切盼望著，盼望她來到我身邊，對我說出真相!

二

“叮鈴鈴……”電話鈴聲驚醒了我，拿起聽筒——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阿玫，問我明天能否陪她一同外出。我忙不迭地答應了，心里不知怎的忐忑不安起來：三年了!從沒有過這樣的“恩賜”啊!

翌日，我早早起身，精心修飾一番，來到約定地點。阿玫早已買好了車票，說帶我去個地方。我滿懷激動，顧不得也不敢多問。阿玫托著一個花籃，嬌艷的玫瑰，清純的百合，被綠葉映襯著，異常明麗。“送人？”我問，阿玫點了點頭，沒有作答。

車行進了一個多小時，在一個無名小站，我們下了車。這是一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僻靜地方，面山臨溪，有翠竹一片：樹林陰翳，鳥鳴聲聲。荒是荒了點，但挺有雅趣的，我一下子喜歡上了。阿玫在前面緩緩走著，我跟在后面，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這是哪兒？來這干嗎？”阿玫嘆了口氣說：“一會兒告訴你”。

穿過竹林，有一小塊平地。阿玫把花籃放下，面向公路，深深地拜了三拜。我詫異于阿玫的舉動，愣在那兒，說不出話來。

阿玫回轉身來，兩行清淚滾落下來，我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輕輕擁她入懷，她在我懷里嚶嚶地哭出了聲。從來都只見阿玫幽怨的眼神，沒見過她如此傷心，那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不由得叫我心痛，剎那間有陪她一起哭的沖動，我強忍住淚，輕拍她后肩。一會兒，她平靜了下來，拉我坐下，我乖乖地挨著她坐了下來，她注視著我說：“我欠了你很多很多，如果你愿意，我……我一直沒有同意過你給我過生日，我生日那天又總外出，今天你可以知道這些都是為了什么。在認識你之前，我有一個戀人，我們非常相愛，已談及婚嫁。可就在四年前我生日的前夕，他為了給我過生日，急匆匆從外地趕回來，可……就在這兒他遭遇了車禍，受傷很嚴重，沒能等到見我最后一面就……我趕到的時候他已被抬走了，只留下路旁草叢里被輾爛的花籃和一張粘滿泥土的賀卡。所以，從此我痛恨這一天，痛恨過生日，如果不是為了給我慶祝生日，他也不會……我得到生命的這一天，竟會是他失去生命的日子。無論如何，我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現在你明白了吧……我已決心一個人，可你出現了，那么真誠，那么溫暖，令我無法抗拒。你讓我想清楚了很多事，讓我明白過去的已然過去了，只有釋懷放下，人生才能向前走，經過了這四年的苦苦掙扎，長時間駐留在我心里的悲傷漸漸離我而去，我非常感謝你……”

三

阿玫凝視著我，那目光震懾了我。不能否認，在阿玫敘說的過程中，我的心始終是不平靜的。我為阿玫的這份執著感動，為曾經的他感到幸福，但心底里也不免泛起一絲疑慮：他，這幾年來一直占據著阿玫的心，而我，一直試圖走進她的心房，但其實我一直就沒能真正叩開她心靈的大門!我的淚往心里流，我分不清是傷心還是感動。

阿玫見我不出聲，伸出手來握住我的手。她經過苦苦掙扎，終于擺脫了過去，準備全身心地接受我，我卻猶豫了。我對得起她的這份信任嗎？

我深深地注視著阿玫，輕輕地說：“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但我們的心不會改變。你要相信，我既然接受了今天的你，我也同樣會接受曾經用心地愛著他的過去的你。往后每年的這一天，請允許我和你一起。我的心現在很坦然，讓我牽著你的手，陪著你慢慢地走”。

那天，在認識阿玫的第三個生日，我終于送給了阿玫我的第一份禮物——愛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