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紅桑葚

■ 文 楊春云

有些時光，每每想起便會不斷想念，只是不管思緒如何翻騰，那些過去的時光依舊不會回來，只能在午夜夢回時才能重新感受曾經的歡樂。

記憶中，家鄉的老屋后長著一棵粗壯的老桑樹，每到春末，枝頭就會結滿一串串紅紅的桑葚果。年少的我們禁不住誘惑，慫恿表弟上樹摘下來給我們嘗嘗鮮，表弟剛爬到樹腰，奶奶的吆喝聲就響起來了：“小饞猴，果子還沒熟呢，快下來。”嚇得表弟刺溜一聲滑下樹來，一群孩子眨眼間作“猢猻散”。不過，第二天還是沒忍住，趁奶奶下地干活時，趕緊摘了兩串紅桑葚躲在角落里解饞。

到了五月中旬，桑葚的顏色已經變成了深紫色，沉重地壓彎了枝條，這時奶奶才同意我們開始采摘。小伙伴們早已經急不可耐了，表弟在樹上，摘下一串串桑葚丟下來，我們拿著籃子、筐子在樹下等著、拾著，轉眼間，每個人的籃子里都堆得跟小山一樣，我們嘴巴也沒閑著，大把大把往嘴里塞，全然不顧紫色汁水順著嘴角淌，弄臟了衣服。奶奶這時又吆喝起來：“小饞猴，就不能等全摘下來，洗洗再吃，衣服沾上桑葚的汁液，洗不干凈的。”這時的桑葚果味道酸酸甜甜的，我們全然不顧奶奶的告誡，吃了一把又一把。

吃不完的桑葚，奶奶會帶著我們做成桑葚干：剔除枯枝葉，剪去霉爛、變色果粒，用繩子連在一起，逐層掛在老屋下的木椽上曝曬風干，然后將桑葚全部脫落，用篩子的細篩，去掉果柄、干葉和癟粒等雜質，桑葚干就做成了。

后來我去縣城上高中，再沒時間去鄉下吃桑葚了，也幾乎忘記了桑葚的甜美滋味。沉重的學習負擔壓得我抬不起頭來，眼鏡度數越來高，頭上都長出了白發，青春的煩惱和學習的壓力，伴隨著我到了高三，壓得我幾乎崩潰。

周末，我沒心思學習，在宿舍里對著鏡子，傷感地看著遮住我美麗雙眼的酒瓶底眼鏡，拔去新長出來的白發。這時，外面送來一包快遞，我打開包裹一看，一包桑葚干，表弟寄來的，里面還附張字條：奶奶聽說你學習很辛苦，讓我寄來桑葚干，她說，吃桑葚可以清肝明目，緩解眼睛疲勞干澀；還能安神補血，使頭發變黑變亮。你一定要記得天天吃啊!

我的眼淚突然涌上了眼眶，親愛的奶奶，最知道怎樣診治她孫女的苦惱。也許是桑葚起了作用，直到考進大學，我眼睛度數沒再加深，白頭發也沒增加。

如今，隨著時光的流逝，奶奶早已離開人世，桑樹也因老屋翻修被砍掉。可每到桑葚成熟的季節，我都會想起老屋后那粗壯的老桑樹和紅桑葚里的舊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