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性教育是預防兒童性侵害的重要防線

/蘆鳴祺 劉文利

一、什么是兒童性侵害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的規定，“兒童性侵害是指兒童被卷入參加不能夠完全理解的性活動，或因不具備相關知識而同意的性活動，或因發育程度限制而無法知情同意的性活動，或破壞法律、社會禁忌的性活動”。兒童性侵害者既可以是成年人也可以是兒童；既可以是承擔照顧責任、被兒童信任的熟人，也可以是以暴力相威脅的陌生人。侵害者與兒童的性活動只是為了滿足侵害者自身的需要，包括：（1）利用或強迫兒童從事任何性活動；（2）利用兒童進行色情表演或觀看色情材料。該定義強調侵害者與兒童之間的權力差距，將性活動擴展到非身體接觸，強調兒童性侵害不僅侵害兒童的身體，更侵害兒童支配自己身體的權利與意志。

二、家庭性教育預防兒童性侵害

父母是保護兒童權利包括性權利的第一責任人。家庭性教育內容豐富，其中一個重要內容就是關于性保護的教育。

（一）讓預防兒童性侵害成為安全教育和性教育的一部分

對于大多數沒有接受過系統性性教育的父母而言，與孩子談論關于兒童性侵害的話題可能會感到不自在、難以開口。建議可以將與孩子談論兒童性侵害的話題變成家庭安全教育的一部分，像其他話題一樣進行談論。父母需要在孩子小的時候，一般是3歲前后就開始和孩子談論這些話題。以下是一些展開對話的方式：

1.使用媒體中的相關信息。父母可以詢問孩子對社交媒體、新聞、電影或熱門電視節目中發生的事情的看法，尤其是涉及兒童性侵害的內容；父母可以和孩子一起觀看相關報道并進行討論，詢問孩子的意見，表明父母對孩子觀點的重視。

2.用自己的經驗講述一個安全故事。父母可以分享與自己相關的經歷，讓孩子感到更加真實。如果父母沒有直接經驗能和孩子分享，也可以講述一個認識的人的故事。

3.和孩子談論他們的同伴。可以和孩子談論他們的同伴關系，也可以和孩子討論如何成為令同伴信任的人；表達對孩子的信任，相信他們可以做出正確的事情，從而建立良好親子交流的基礎。

4.直接談論兒童性侵害。父母可以和孩子一起查閱一些事實信息，如侵害者多為熟人，以及男孩女孩都有可能遭受性侵害等，幫助孩子正確認識兒童性侵害。

（二）讓孩子掌握表達的能力

教會孩子關于自己身體和界限信息所需的詞語，幫助他們了解什么是允許的內容、什么是不適當的內容，并且讓他們在需要的時候表達出來。以下是一些需要傳達給孩子的內容：

1.教會孩子說出身體部位的正確名稱。告訴孩子科學正確的詞匯，如陰莖和陰道。當孩子能夠用語言準確描述他們的身體部位時，父母會更容易回應和理解孩子的問題和表達。

2.讓孩子知道哪些是身體的隱私部位。必須讓孩子知道身體的哪些部位是隱私部位，如生殖器官，別人不應該觸摸或觀看到這些部位。如果醫療保健專業人員必須檢查這些部位，爸爸媽媽或監護人必須在場。

3.說“不”是可以的。讓孩子知道當他們感到不舒服的時候，有說“不”的權利。這一點往往與教導孩子遵守規則有沖突，因而父母應在孩子表達拒絕時給予支持，即使這會使父母難堪。如孩子不想在家庭聚會上擁抱某人或被某人擁抱，父母應該尊重孩子的感受和決定。

4.談論秘密。兒童性侵害者經常會用保密來操縱兒童，因此，必須讓孩子知道他們是可以隨時和父母講任何事情的，特別是當孩子被某人告知要保密時。如果孩子看到有人觸摸其他孩子的隱私部位，也不應該保守秘密，當然也一定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險之中。

5.向孩子保證說出發生的事情不會受到懲罰。孩子可能會因為擔心說出自己的經歷使父母感到不安和不悅，或使自己感到尷尬和羞恥，從而拒絕表達。因此，父母需要為孩子提供一個安全的環境，讓他們說出自己的疑問或感到不舒服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要向孩子承諾他們不會因說出這些事情而受到責罵、恐嚇或懲罰。

6.向孩子展示正確的行為方式。父母可以向孩子示范遇到不舒服的身體接觸時應該如何行事，還可以創設一些場景和孩子進行模擬，防患于未然。

7.專心傾聽。如果孩子想要向父母表達一些重要的信息，請專注地耐心傾聽，讓孩子知道父母非常重視自己的事情。當孩子知道自己的想法被父母所重視時，他們也會和父母無話不談。

（三）做一個細心的父母

發現孩子遭受性侵害并非易事，因為兒童性侵害者經常采取一系列措施隱瞞自己的行為，或者侵害者就是父母認識和信任的人。下列跡象可以作為警告標志，如果父母發現某些讓人不舒服的人或事，也需要認真地和孩子進行交談。

1.實物警告標志。具體包括：（1）性傳播感染；（2）生殖器官區域的創傷跡象，如不明原因的出血、擦傷、淤青、腫脹或感染；（3）衣服或床單上出現血跡；（4）生殖器官部位的疼痛、瘙癢或灼痛。

2.行為標志。具體包括：（1）行走或坐著困難；（2）不適合孩子年齡的性行為；（3）超出孩子年齡的尿床或弄臟床；（4）不想被單獨留下與某人在一起，或由于害怕而遠離照顧者，特別是當這種行為之前不曾出現時；（5）試圖避免脫衣服或洗澡；（6）在學校有異常表現，如頻繁缺勤或成績下降；（7）有意遠離某一區域。

3.情緒標志。具體包括：（1）過度討論性話題或知識；（2）夢魘或害怕在晚上獨自一人；（3）過度擔心或恐懼某事；（4）表現出抑郁或創傷后應激障礙的跡象；（5）表達自殺念頭或自我傷害行為。

4.值得關注和留心的成年人的行為。具體包括：（1）不尊重孩子的身體界限問題，當有人告訴他們“不”時也無所謂；（2）觸摸孩子，即使孩子或孩子的父母/監護人表示不愿意；（3）試圖成為孩子的朋友，而不是在孩子的生活中扮演成人角色；（4）與孩子建立不符合年齡的關系；（5）與孩子談論他們的隱私問題或親密關系；（6）超過自身職責地陪伴孩子，或者找借口與孩子獨處；（7）表達不尋常的對孩子性發育的興趣，如評論孩子的性特征或性行為。

（四）家庭性教育的有效交流方式

1.和孩子保持開放積極的交流。

父母不僅僅是孩子的老師，是可以和孩子談論與性有關話題的人，還是良好家庭文化的建設者和積極維護者。研究發現，開放的、包容的父母和孩子有更親密的關系，親子之間性話題的交流也更舒服、更自然。父母對性教育持有更加開放的態度，有利于掌握更多性健康的知識和獲得更多的性教育資源，促進與孩子的溝通。

2.父親也需要打開自己的話匣子。

人們往往認為和孩子談論性話題更多是母親的責任。一方面，父親作為家中主要的經濟支撐者，更多的時間用于工作；另一方面，父親在親子交流中往往不善言辭，大多扮演沉默者的角色。其實，父親在孩子性教育中的作用同樣不可小覷。父親的經歷、經驗和態度有時與母親不同，可以給孩子提供不同的看問題的視角。父母都可以和孩子討論與性有關的話題，這一方面起到教育的作用，另一方面也傳遞了性是可以交流的態度，弱化性的羞恥感。

3.男孩也需要溫柔相待。

父母在與男孩和女孩進行交流時存在一定的差異。相比女孩，男孩往往接受的是一種“冷冰冰”的教育方式，而父母對待女孩則以一種更加溫和的態度。有研究發現，母女之間良好的關系具有保護作用，可以推遲女孩第一次性交行為的時間，擁有更少的性伴侶。而男孩在家庭中無法得到想要的性教育支持時，則會向同齡人求助，或者借助媒體獲取想要了解的信息，這時孩子了解到的信息質量缺乏保障。所以，男孩也需要父母的性教育，需要被關注，需要得到支持。

4.父母也需要學習。

父母想要成為好的教育者需要學習，尤其是在性教育方面，因為父母輩在學齡期能夠獲得的性教育資源相對較少，所以，父母獲得性教育的培訓就顯得十分重要。研究表明，有關“父母—青少年的性教育”項目是有效的，可以提升父母的性教育知識和溝通技巧，幫助父母更好地教育孩子。

兒童是弱勢群體，容易受到各種傷害，其中，性侵害嚴重威脅著兒童的健康成長。幫助孩子預防性侵害，提高孩子遇到性侵害時的應對能力，是每個負責任的父母必須履行的職責，也是預防兒童性侵害的一道重要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