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堂道德生活寫照
——以“無痕語文”典型課堂生活為例

杜威坦言：“道德的目的是各科教學共同的和首要的目的?！盵1]課堂生活富含道德意蘊，課堂生活理應促進學生的道德成長。“對于學校而言，有助于生命成長的就是道德的，否則就是不道德的。”[2]

什么是課堂道德生活呢？“課堂道德生活是指讓課堂生活既要合乎道德的要求，體現道德的關懷，又要孕育道德的心靈，洋溢道德的光輝。”[3]課堂道德生活意味著課堂生活具有道德性，讓學生在道德的課堂生活中發展道德。

針對教學意圖過于凸顯造成的“目的顫抖”，教學視野狹隘、方式枯燥造成的學生“被語文”，教師身份對學生的壓迫、師生關系不和諧等不道德因素，“無痕語文”打造“課堂道德生活”，探尋立德樹人的素養培育之道：將兒童置于課堂的中央，以生活、世界為資源，智慧藝術地隱匿教學目標，通過受教育者無意識的心理反應，在民主和諧的教學生態中，用兒童的、語文的、審美的、活動的方式，讓兒童在情境中、生活中、交往中、實踐中習得知識，引爆思維、涵養心智，潤澤生命。下面，我用“無痕語文”典型課例，談談我們是如何建構并享用課堂道德生活的。

教學設計是一種有效的教育環節而不僅僅是教學環節，學生在這一環節以及相繼而來的教學過程中有絕對的位置。開始備課的那一瞬，我思維中吐納的，既有知識的傳承、能力的培養，還有學生的性格、道德乃至幸福?！伴喿x是讀者積極活動的過程，讀者帶入這一過程的東西，往往比他從讀物中所找到的東西更多更重要?！盵4]放手讓學生參與策劃，將足夠的時間交給學生自主閱讀，潛心感知；放膽讓學生說，彰顯他們獨特的見解和靈性的發現，從而實現知識與智慧交集、思想與精神碰撞，讓學生享受飛翔的快樂，生命的快樂。師生聯手行動，充分開發利用教學資源，深入開掘教材、合理整合資源，使有形的書面教案和無形的融入師生心田的情感、態度、價值取向、教學機智與激情水乳交融。

下面是我教學白居易詩《觀刈麥》片段：

生：老師，我有疑問，“復有貧婦人，抱子在其旁，右手秉遺穗，左臂懸敝筐”，一個人只有兩只手，“貧婦人”哪有手抱孩子？

（該男生說完，全班議論紛紛。）

生：肯定是有手抱孩子，不然白居易不會寫“抱子在其旁”。

生：抱在右手。

生：孩子放在“敝筐”里。

…………

生：母親怎會放心把孩子放在“敝筐”？右手拾遺穗呢，不可能抱著孩子，應該是左手抱著孩子，同時左臂上懸掛著破筐。

（一位女生稍加沉吟后用筆袋當孩子，以書包作敝筐，右手握支筆說是“遺穗”，演示開了。）

師（笑問發問的男生）：服不服？

生：請收下我的膝蓋。

生（得意的女生）：我小時候，媽媽出門買菜就是這樣抱我的。

生：她把自己的生活經歷與文本情境結合起來，在下佩服！

（話音剛落，又有人拋出個問題。）

生：貧婦人為什么在這么炎熱的時候抱著孩子來拾遺穗呢？

師：這個問題也很有價值，大家各抒己見吧！

生：窮啊，不得已?？纯此谋挚?，“拾此充饑腸”就知道了。

生：他爸爸呢？

生：可能被官府抓去服勞役或打仗了，杜甫的《石壕吏》里說過。

師：你是說被官府抓丁了？

生：也許是替別人割麥子，當麥客了，也可能餓死了。

師：有何依據？

生：家田輸稅盡，拾此充饑腸。

生：唐朝實現兩稅制，土地兼并盛行，老百姓流離失所，“往往而死者相藉也”。今天的拾穗人，昨天也許是有麥可收的刈麥人；如今的刈麥者，不一定就是明年的拾穗人。

師：所以，丁壯們？

生齊：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力盡不知熱，但惜夏日長。

師：所以，婦姑、童稚？

生齊：婦姑荷簞食，童稚攜壺漿，相隨餉田去。

師：你們從中體察到什么？

生：作者對勞動人民滿懷同情。

生：“念此私自愧，盡日不能忘”，我讀出了白居易的愧疚。

生：我讀出了白居易的擔當。

師：何出此言？

生：作者把自己和農民進行對比——“今我何功德，曾不事農桑。吏祿三百石，歲晏有余糧。念此私自愧，盡日不能忘”。當時白居易擔任周至縣尉，負責治安與稅收，他目睹了賦稅對人民造成的傷害，寫下的《觀刈麥》是一首諷喻詩，就是想借此勸告統治者。

生：苛政猛于虎，唐朝中后期藩鎮割據，苛稅嚴重，農民生活很不幸。

師：是啊，白居易主張“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因此，他“惟歌生民病，愿得天子知”，寫下了《觀刈麥》《賣炭翁》《秦中吟》《杜陵叟》等詩歌。

…………

蘇格拉底說，沒有一種方式，比師生間的對話更能夠提高溝通能力，更能啟發思維技巧的。從上面對話中你也許能窺到“無痕語文”課堂生活的冰山一角：師生之間、生生之間關系和諧融洽，真正意義上的平等對話發生了。教師和學生互為主體，構成課堂這一特定時空的“學習共同體”。教師始終微笑著引導，絕沒有半點君臨天下的神氣，有的是全情的傾聽、與學生的協商，甚或是對學生的膜拜。學生沒有任何顧忌，猶如小時候伙伴們在自由地玩耍，沒有生硬的指令，只有興味盎然，特別放松，也特別專注。自主地體悟、發問、思忖、爭辯、評價、吟誦，課堂猶如風行水上，和煦著，生長著。文本知識與情感道德的雨露就這樣悄然潤澤彼此心田，語文素養就這樣潛滋暗長。恰似李海林老師描述的那樣，“師生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但似乎有一條線，將教師的世界和學生的世界溝通起來……外人很難進入他們的世界。”這條線就是“課堂道德”。

首都師范大學劉占泉教授說：欣賞李鳳老師執教《散步》的教學實錄，心中漾滿了幸福感。這樣教書，仿佛引領著孩子們到文字深處漫步，并經由作品的橋梁去和作者進行心靈會晤，教師與學生都是“帶著幸福上路”，載著幸福歸來，乃至于觀課的人也受到感染。[4]

真心如此：追尋有道德的、幸福的課堂生活正是“無痕語文”人孜孜以求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