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痕墨跡
——水墨畫視覺符號初探

張 坤 李長民 （陜西科技大學設計與藝術學院 710021）

一、對于水墨畫視覺符號的認識

傳統水墨畫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載體，而它本身則是一種視覺藝術，對于它的認識必須通過它所展現出的視覺語言來進行分析，這種分析與解讀的重要前提便是立足于傳統文化背景之下。在此前提下才能全面且立體地對水墨畫所呈現出的視覺符號有更為宏觀、整體地認識。這就要求我們必須深入挖掘傳統水墨畫的筆墨語言。

而傳統水墨畫的筆墨語言是特定的歷史文化語境下“外師造化，中得心源”的產物，即筆墨意義下的視覺符號。它是傳統水墨畫的外顯形式，所呈現的內容正是文脈精神。二者互為共生，協同展現中國文化的真切形象，也就是在傳統文化語境中能夠被感知、識別的視覺符號化的觀念形態。

二、筆墨意義下視覺符號的構建

筆、墨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成為傳統水墨畫必不可少的載體。而它作為客體，也就是媒介工具而言是無意義的。只有在長期與自然物象進行過交互體驗對其有獨到見解，并且擁有深厚學識與綜合素養的身為主體的藝術家的使用下才能體現其存在價值。而藝術家用筆與用墨過程中產生的筆意與生發出的墨韻相互交織，共同構成鮮活而賦有生機的筆墨形態。

就水墨畫本身而言，它是中國古人創造出的一種特有的藝術文化現象。而這種獨特的現象正是創作主體（文人兼畫家）對自然物象作深入的觀察與理解之后，自覺或不自覺地通過“寫”的過程把自我主觀情思融入到“筆墨”之中，經由外顯的視覺形態表達出來。筆墨形態在“寫”這個過程中的構建必然離不開水墨畫繪制自然物象、展現造化境界的規律。同樣，中國人觀察世界的獨有視點決定了水墨畫所呈現的意象必須能夠在時間及空間層面上進行自由婉轉地切換。第一，它是將客觀物象的普遍性特征提煉，去除其在時間概念下的變化，使之成為類型化的視覺符號；第二，它剝奪了客觀物象立體的、多維的空間層面上的真實性，提取其內在本質，使之成為抽象化的視覺符號。這種“舍形悅影，舍質趨靈”構成了水墨流動的韻律。

構建水墨意象的特殊之處還在于其抽離物象五彩斑斕的顏色，用不同明度的墨色區分。墨色薄厚層層累積，濃、淡、枯、潤秩序分明，呈現透亮且實在的體量感。而在畫面中具有關聯的意象之間轉而用筆勢來判別。畫家“寫”的動作蘊含著用筆的方式以及于畫面中所留痕跡的態勢，其間筆痕墨跡流露出的是繪畫主體審美觀照的總和，筆墨價值于其視覺形態中完美構建。

經過藝術化處理的意象在水墨畫中的表現皆有其共通特征，即類型化、抽象化的視覺形態進行排列組合，形成開合有序、疏密有制、主次呼應的主題式視覺符號?？傊?，視覺符號在筆墨意義中的構建離不開審美觀照下意象形態的合規律性與其呈現筆墨意味的合目的性的統一。

三、水墨畫視覺符號的意象表現

符號是承載和傳遞信息的中介，目的是通過意象形式傳達藝術家主觀情感。畫家運用視覺符號，即物態化的表現形式來表達自己對于自然造化的感性認識與理性理解，同時也是體現自我審美價值觀的重要手段。經過畫家主觀意識概括、提煉、加工過的藝術化的視覺符號具有獨特的意義，極大的有別于文字符號與語言符號。《易傳》中就有提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圣人立象以盡意”，說明高度理性化的文字和碎片化的語言皆具有其自身無法突破的局限性，不如“象”，也就是繪畫性的視覺符號更能體現人類豐富的情感。正是這樣，繪畫性的視覺符號更注重內在精神的表達，從而展現書及言所不能盡的情境化的“意”。

水墨符號的藝術表現不僅是單純的筆墨形式，而且容納了畫家的思維方式與藝術觀念，即“有意味的形式”。值得注意的是，“意味”的傳達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與水墨畫的意象生成密切相關。意象的生成是把客觀物象的自然形態轉化成藝術化的筆墨形態，實際上講究繪畫創作過程中要有寫意，即畫家心中“意”的表達。這正是“緣物寫心”的過程，而這里的“物”不能用單向性思維來理解，它應是多維度、多層次的動態性概念，描述的是從自然物質轉變為水墨符號這一過程中所有階段的總和。這一系列復雜的藝術現象引起的一連串的視覺感受及心理體驗，它的精神指歸最終都落到“寫心”，重在表達藝術家的內在精神情感，即“意”。正因如此，對于“意”的理解與品讀絕不能僅限于肉眼的“看”來捕捉，而應該通過“身”的體悟與“心”的觀察，才能通向中國古代哲人所描繪的“玄”、“妙”的理想境界。這正是繪畫藝術所追求的最高境界，是審美意趣作用于視覺符號的必然結果。

四、結語

水墨視覺符號之于筆墨痕跡，也就是藝術家對待世界的方式以及觀念意義上情感的表達與釋放，即自我精神的外化。不僅包含了所呈現的筆墨形態，還囊括了落墨之前的構思與醞釀，更加表達了畫家超然于物外的獨特情懷。最終展現畫家主觀審美意趣與理想情境，并呈現出情感性的意象化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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