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的廣告詩

文/吳鉤

蘇軾似乎有一種寫廣告詩的熱情。朋友曹輔給他寄了一些壑源的試焙新芽請他品嘗，他便為壑源茶葉作了一首廣告詩：“仙山靈雨濕行云，洗遍香肌粉未勻。明月來投玉川子，清風吹破武林春。要知玉雪心腸好，不是膏油首面新。戲作小詩君一笑，從來佳茗似佳人。” 他還寫過一首贊美杭州徑山龍井水的詩，詩末特別注上一句廣告詞：“龍井水洗病眼有效。”

蘇軾是當時的名人，粉絲非常多，而且都是鐵粉。曾有一位叫章元弼的“蘇粉”，得到一冊蘇軾的《眉山集》，廢寢忘食地看起來，連美貌的嬌妻都冷落了。妻子最后受不了了，說：“你還是跟蘇學士結婚吧。”結果兩人居然離婚了。而章元弼說起這事，還有點得意：“緣吾讀《眉山集》而致也。”所以蘇軾要是替哪個商家做廣告，那號召力可不是吹的。

確實有一戶商家成功地請到了蘇大學士為自己的產品代言，那是儋州的一家馓子店。馓子又名“環餅”“寒具”，是宋代市井頗為常見的一種食品。當時名滿天下的蘇軾被貶謫到海南，居所附近正好有一家馓子店。蘇軾是一位美食家，遇到好吃的東西肯定是不會放過的，所以一來二去便跟馓子店的老板娘混熟了。老板娘曉得蘇大學士是當代名流，便一再請求蘇軾為她的馓子店題首詩。蘇軾笑道：“毫無疑問，你做的環餅，是全天下，最好吃的。”老板娘說：“這是什么破詩？大學士您就認真作一首吧。”蘇軾便提筆寫下了他人生中的又一首廣告詩：“纖手搓來玉色勻，碧油煎出嫩黃深。夜來春睡知輕重，壓扁佳人纏臂金。”有人認為，這首詩是中國古代“真正意義上的商品廣告詩”。

蘇大學士寫廣告詩雖然蠻拼的，不過似乎并沒有多少創意，總是將他喜愛的事物比作美人。給壑源茶葉寫廣告詞，說“從來佳茗似佳人”；給馓子店寫廣告詞，說“壓扁佳人纏臂金”；早年為杭州西湖寫廣告詩，也有“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的句子。但蘇軾名氣大，有了他的墨寶鎮店之后，馓子店果然顧客盈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