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能對等理論視閾下的影視字幕翻譯
---以美劇《摩登家庭第二季》為例

包 蕾 （昆明理工大學津橋?qū)W院 650106）

隨著中外交流合作愈發(fā)頻繁，優(yōu)秀外語影視劇的引進也如火如荼，國內(nèi)觀眾對影視字幕翻譯的需求日益增加。然而，國內(nèi)影視字幕翻譯研究長期滯后于文學翻譯，得不到學術界應有的重視。正如錢紹昌教授所言：“如今譯制片受眾（觀眾）的數(shù)量遠遠超過翻譯文學作品受眾（讀者）的數(shù)量，影視翻譯對社會的影響也決不在文學翻譯之下。但與之相反，翻譯界對影視翻譯的重視卻遠不如文學翻譯。這一現(xiàn)象亟應引起翻譯界的注意。”在此背景下，筆者借此文分析了影視字幕特征，介紹了尤金·奈達的功能對等理論，并論證了借助該理論指導影視字幕翻譯的可行性，旨在為影視字幕翻譯研究貢獻微薄之力。

一、影視字幕特征

字幕可分為兩種：語內(nèi)字幕和語際字幕。通常所說的字幕翻譯指的是語際字幕的翻譯，即在保留影視原聲的情況下，將源語譯為目的語疊印在屏幕下方的文字。除了具有文學作品的一般特點之外，影視字幕還展現(xiàn)著自身的獨特特征，并因此產(chǎn)生了一些翻譯制約因素。

1.瞬時性特征

首先，影視字幕具有瞬時性特點，轉瞬即逝。字幕通常與人物的語言、表情、動作同步出現(xiàn)，停留時間僅有短短幾秒鐘。觀眾在欣賞影視作品字幕時，無法像閱讀文本作品一樣前后對照，反復推敲。如果觀眾不理解或沒看清也只好放棄，否則會影響到對后續(xù)信息的接收。因此，影視對白的譯文必須流暢通順，含意明白。讓觀眾一聽就懂，不能讓他們傷腦筋地思索。

2.情感化特征

影視劇所塑造的人物在劇情的推動下會產(chǎn)生層次分明的情感變化，對白設計也必須跟上劇情發(fā)展的節(jié)奏，體現(xiàn)出相應的情境化、情感化特征。而語言的語音節(jié)奏、音節(jié)長短變化等都是展現(xiàn)人物情感變化的常用方法。因此，譯者在翻譯過程中需要深入體會作品的真實情感，研究不同人物特色，使譯文語言具有“言如其人，字如其代”的特色。

3.文化承載性特征

語言是展現(xiàn)影視作品的重要形式。作為文化的載體，不同語言代表了不同民族的行為方式、思維方式以及語言表達的方式。因此，在翻譯影視作品的過程中會不可避免地遇到體現(xiàn)源語言文化特色和民族思維方式的文化承載詞。這些文化承載詞的翻譯不能單純地選取直譯或意譯，既不能有將源語文化強加于目的語觀眾之嫌，也不能失其韻味。

二、功能對等理論概述及其指導影視字幕翻譯的可行性

（一）功能對等理論

20世紀六、七十年代，美國翻譯理論家尤金·奈達從語言學的角度出發(fā)，根據(jù)翻譯的本質(zhì)，提出了著名的“功能對等”理論，旨在為源語和目的語之間的轉換確定一個標準，減少差異。

奈達認為沒有一種翻譯可以做到完全對等，只有以實現(xiàn)源語和目的語在功能上的對等為目標，才能在翻譯實踐中更具有科學性和靈活性。奈達將功能對等理論釋義為“用最恰當、自然和對等的語言從語義到文體再現(xiàn)原語的信息”。譚載喜教授認為：“‘功能’二字可以理解為語言在交流過程中行使的功能，比如表達、信息、人際、祈使等等。”可見，功能對等并非嚴格意義上的逐字、逐句對等。它追求譯文的效果，強調(diào)譯文讀者對譯文的反應要基本上與原文讀者對原文的反應相一致，并把這一點作為評價譯文好壞的標準。功能對等在翻譯實踐中的具體表現(xiàn)就是譯文在意義上與原作十分貼近。奈達提倡譯文應該如“新的創(chuàng)造”一般，沒有翻譯腔，讓讀者有一種“似譯作而又非譯作”的感覺。

（二）功能對等理論指導影視字幕翻譯的可行性

影視作品作為一種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的綜合藝術，具有特殊的功能性，即使觀眾在欣賞作品之后可以產(chǎn)生一定的觸動、感悟，獲得美的享受。成功的影視字幕翻譯必須使譯作能夠產(chǎn)生相似的功能，使譯入語觀眾在欣賞影視作品后基本可以產(chǎn)生跟源語觀眾相一致的理解和反應，獲得相似的愉悅感。這一要求與功能對等理論所強調(diào)的“反應一致”，即“目的語讀者的理解及反應與源語言讀者的理解及反應相一致”不謀而合。因此，用奈達的功能對等理論指導影視字幕翻譯是可行且必要的。

三、功能對等視閾下的《摩登家庭第二季》字幕分析

（一）美劇《摩登家庭》介紹

《摩登家庭》（“Modern Family”）是一部以偽紀錄片（Mockumentary）形式敘述與拍攝的情景喜劇，由二十世紀福克斯電影公司創(chuàng)作，2009年9月23日由美國廣播公司（ABC）首播。該劇至今已經(jīng)播出9季，每季22-24集，每集20分鐘，笑點十足。故事以獨特的視角，生動呈現(xiàn)了一個美國大家庭之中的三個小家庭的情感故事：一個60歲老頭跟比他小20歲的哥倫比亞性感美女結合成老夫少妻家庭，美女還帶著一個11歲的胖兒子；老頭的女兒婚后和丈夫有了3個性格迥異的孩子，構成一個歡樂熱鬧的普通家庭；老頭的兒子與同性戀戀人從越南領養(yǎng)了一個女兒，組成三口之家。

（二）功能對等視閾下的《摩登家庭第二季》字幕翻譯

影視字幕呈現(xiàn)出不同于普通文學作品的三大特征，也因此帶來了翻譯的三大難題。在此，筆者嘗試借助功能對等理論的指導，來解決這三大難題。筆者認為，影視字幕的三大特征所產(chǎn)生的翻譯制約因素可以從功能對等的三個層面來突破。

1. 影視字幕的瞬時性特征要求譯作實現(xiàn)語義對等

通常情況下，我們根據(jù)詞與詞組成成分之間的差異來嚴格區(qū)分詞義，如Father=Parent （X，Y） & Male（X），Son=Child （X，Y） & Male（X）。這種被嚴格定義的詞義被現(xiàn)代英語詞匯學視為本義，即概念意義。現(xiàn)代英語詞匯學認為，詞匯意義除本義外還包括轉義，即詞匯的比喻義和聯(lián)想義。在影視作品中，字幕詞匯的轉義或語用意義更為重要，是實現(xiàn)語義對等的關鍵。

如《摩登家庭第二季第10集》有這樣一幕場景：Jay和女婿Phill在超市停車場找車位，Jay對突如其來搶占車位的人大喊：“Hey! That’s our spot!”Spot一詞的本義是“地點”，如果根據(jù)其本義進行翻譯，就是“喂！那是我們的地點!”這樣的翻譯固然算不上錯誤，但由于影視字幕具有瞬時性特征，一閃即過，一些剛剛加入劇情的觀眾會對這樣的翻譯感到一知半解。當他們還在思考“什么地點”時，很可能已經(jīng)再次錯過下一段劇情。因此，此處適合通過Spot一詞的轉義進行翻譯，通過語義對等，譯成“喂！那是我們的車位!”這樣的譯作更加清晰明了，省去了觀眾思考的麻煩，巧妙地解決了字幕瞬時性特征帶來的翻譯難題。

2. 影視字幕的情感化特征需要譯作實現(xiàn)語音音節(jié)對等

漢語和英語的語音音節(jié)各有特點。漢語屬于漢藏語系，而英語屬于印歐語系；漢語是單音語言，即俗稱的方塊字，而英語是拼音語言，也就是我們俗稱的蟹行字。單音語言所使用的字大都是單音節(jié)的，而拼音語言所使用的詞大多數(shù)是多音節(jié)的。同樣的意思用漢語和英語表達是完全不同的，所包含的音節(jié)數(shù)目也不相同。如漢語“高等教育”包含4個音節(jié)，翻譯成英語是“higher education”共有5個音節(jié)；同樣是4個音節(jié)的漢語“營銷策略”翻譯成英語是“marketing strategy”，4個音節(jié)變成了6個。

影視劇作為一種藝術作品，其語音的作用不僅僅是區(qū)別詞匯，更能夠呈現(xiàn)情感變化，提供劇情線索，因而富有聯(lián)想意義。正如亞歷山大·波普（Alexander Pope）在其長詩《論批評》（“An Essay on Criticism”）中所言：“語音必須是意義的回聲（The sound must seem an echo to the sense）。”中英兩種語言雖然語音和音節(jié)系統(tǒng)存在差異，但語言中的韻律和情感涵義是共通的。純粹的語音對等難以實現(xiàn)，但語音中的情感意義可以通過蘊含在語言中的音韻、音節(jié)對等得以實現(xiàn)。

例如，《摩登家庭第二季第2集》中女婿Phill幫助岳父Jay修理打印機時的一段對話：

原文：

Phill：The computer and the printer must talk，talk， talk.

Command-P makes the picture walk， walk，walk.

Jay： I’m gonna get a beer， beer， beer.Before I hit you in the head， head， head.

譯文：

菲爾： 電腦和打印機必須要交流 流 流

Command +P （蘋果快捷鍵）圖片就出來 來 來

杰： 在打你頭頭頭之前，我要先喝杯啤酒酒酒

劇中，Phill因自己高超的修理技能而自鳴得意，他一邊修理打印機，一邊故作輕松、得意洋洋地唱起來這兩句對白。兩句話都以單音節(jié)詞匯的排比形式結尾，顯示出Phill的沾沾自喜和輕松自如。而Jay在得知Phill的初步嘗試不靠譜之后，故意以同樣的單音節(jié)詞匯排比式來調(diào)侃Phill。如果在翻譯字幕時忽略語音的這種美感和情感化功能，目的語觀眾就難以體會到Phill在劇中的自我陶醉以及Jay對Phill的嗤之以鼻。因此，譯者此處采用了語音對等進行處理，將單音節(jié)詞匯“talk talk talk”，“walk walk walk”，“beer beer beer”，“head head head”分別翻譯成了單音節(jié)漢字“（交）流流流”，“（出）來來來”，“（啤）酒酒酒”，“頭頭頭”。

3. 影視字幕的文化承載特征需要譯作實現(xiàn)文化對等

語言是跨文化的交際活動，它既是語言的交流，又是文化的交融。以語言為載體的影視作品必然承載著特定的文化信息。因此，在將源語言譯為目的語時必須謹慎處理一些文化承載詞，通過文化對等使目的語譯文能夠符合目的語觀眾的文化信息儲備、語言表達形式。

《摩登家庭第二季》中有多處字幕翻譯體現(xiàn)了文化對等，例如第19集的如下場景：

Clair 和Phill夫婦得知他們學習成績一向很差的大女兒Haily高考取得了中等成績，夫婦二人開心雀躍，相互擊掌，不約而同道：“Medium Five！”如果按照字面意思，把這句話直譯成“中等五”，國內(nèi)觀眾一定會一頭霧水，不知所云。實際上，“Medium Five”是“Give me five fingers”的變形。在獲得喜訊時，美國人習慣相互擊掌以示慶賀。因為每只手有五根手指，人們在擊掌時會愉悅地叫喊“Give me five fingers（給我五根手指）”。久而久之Five就成了慶祝、喜悅的代名詞。此處“Medium Five！”表達了Claire和Phill的開心、慶幸和成就感，需要通過文化對等將其轉譯成“中等萬歲！”

四、結語

影視劇是一種集語音、畫面、動作于一體的綜合性文藝作品，這就決定了影視字幕具有不同于普通文學作品的獨特特征。影視字幕翻譯之佳境不僅僅是對白、畫面的同步、和諧一致，更應是譯入語觀眾同源語觀眾極為相似的觀影感受。奈達的功能對等理論主張以實現(xiàn)源語和目的語在功能上的對等為目標，為影視字幕翻譯提供了理論指導。但完全的對等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當翻譯過程中遇到“形”與“神”的矛盾難以解決時，形式應讓位于內(nèi)容，譯者應果斷舍棄形式而保留內(nèi)容，將源語的主旨傳達給目的語觀眾，使他們能夠產(chǎn)生與源語觀眾相近的理解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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