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石流來時一聲吼

張松

甘肅隴南文縣王坪村的李加朋，初中輟學后就外出打工，幾年時間，存了一些錢，又回到老家做生意。靠著苦心經營，每年都有幾萬元的收入，家里的日子一天天好起來。2017年市場上的花椒行情好，他收購了數萬元的貨，放在店鋪里，還打算再購買一批。他和父親總共取回30萬元現金放在家里，準備過幾天去收花椒。

8月進入雨季，降雨時間過長，雨量過大，山體有垮塌的隱患，當地政府組織人員排查，預測會出現泥石流，并協助所有村民撤離。在村里生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發生過泥石流，一些老村民不聽勸告，當政府工作人員走后，他們又回到了家里。雨停了，村民認為安全了，又有不少人回到家中。

見大多數鄉親都回了村，李加朋也跟著回去。這些天下雨，耽擱了很多的事情：收購花椒、中藥材，給商店補貨。他想晚上睡個好覺，明天出去辦事。剛踏上回家的路，他就聽見石頭垮塌的聲音轟隆隆傳來。

李加朋下意識地大吼：“山體垮塌了！快撤離！”他的大喊傳遍了小村莊，很多村民驚醒過來，見勢不妙，從屋里跑了出來。山頭一角的樹木被泥石流沖了下來，離村民的住處只有十幾米的距離。一個村民見泥石流的威脅不是很大，剛才出門比較匆忙，錢還放在家里，他想跑回屋去把錢拿出來。李加朋伸手制止了他：“太危險，不能過去！”村民并不領情，執意要回去。李加朋顧不了那么多，仗著年輕力壯，死死地拉住他。正當他們拉扯的時候，一股泥石流洶涌而下，房子瞬間被吞沒。看到這一幕，村民驚呆了，他松開手，驚魂未定地感謝李加朋，要不是他阻止，他已經被泥石流埋在地下。

村莊的住戶比較分散，當這邊發生泥石流時，另外一邊的村民住在較為平坦的地方，他們覺得影響不大。一個老大爺，行動不便，走路非常吃力，不愿意走。情況特別緊急，李加朋二話不說，背著老人，一路小跑，把他送到安全地帶。還沒有顧得及擦把汗，他又跑向其他村民家中。他邊跑邊吼，嗓子都喊啞了，他不再做任何解釋，遇到沒有撤離的村民，連拉帶拽，帶到安全地帶。

這時，李加朋才想起，父親跟他說家里的現金沒有帶走，讓他趕緊回去，將錢拿出來。30萬元不是一筆小數目。但一想到村里還有沒撤離的村民，救人要緊，他顧不上那么多。往返幾次，他累得差點虛脫，但他咬牙挨家挨戶查找，直到把最后一名村民帶出危險區域，他癱在地上。泥石流夾雜著洪水奔涌而來，村莊不復存在。他家的房子和車子被埋在地下，沒有搶出任何財產，一下回到幾年前，一家人變得一貧如洗。

這場泥石流導致附近幾個村的損失巨大，幾百間房屋被沖毀，道路、橋梁等基礎設施損毀嚴重。在這次事故中，李加朋救出近20人。家沒了，30萬元現金被泥石流沖走，他有一絲遺憾，但沒有因此而后悔。他想，錢沒有了，還可以賺回來，但生命只有一次，都是熟悉的鄉親們，只要他們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編輯/張金余）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