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著蝸牛去上學

水刃木

王景丹是不幸的，不僅是個早產兒，還是個腦癱患者；王景丹又是幸運的，媽媽黃惠鸝為圓她的大學夢，放棄了再生一個孩子的想法，用全部精力來陪她成長。從2010年女兒讀初二起，黃惠鸝就辭去工作全職陪讀。兩年前，母愛創造了奇跡，原本被醫生預言生活難以自理的女兒以優異成績考上大學。黃惠鸝也在當年榮登“中國好人榜”。

黃惠鸝原本是一名護士，丈夫是內科醫生。20年前，他們和許多年輕夫妻一樣，正憧憬著寶寶降臨，然而，黃惠鸝懷胎7個月卻意外早產，因先天性缺氧，女兒出生后被診斷為腦癱。醫生預言，女兒長大后生活難以自理，能活多久，全靠父母照顧得好壞而定。這個晴天霹靂讓初為人母的黃惠鸝如墜深淵，整日以淚洗面。黃惠鸝知道，她不能絕望，否則女兒更沒有希望。她決定不惜一切為女兒治病，此后夫妻倆帶著還在襁褓中的女兒，北上北京，南下廣州，四處尋醫。父母的努力，并沒有得來好消息。小景丹5歲那年，專家為她做了手術，但只能緩解癥狀，無法根治。

為了讓女兒能站起來，黃惠鸝當起“狠心的母獅”，還摸索出了一套康復訓練辦法。小景丹2歲時，就在她的嚴格監督下，開始艱苦的康復訓練。一開始，她每天把女兒綁在鐵架上訓練站立，一次幾個小時，日復一日。等到女兒學會站立了就開始練習走路，小小的客廳里，女兒經常一邊哭一邊搖搖晃晃地走，黃惠鸝跟在后面，摔倒了扶起來又接著走。最讓女兒感到痛苦的是練蹲立，每次要練習200多個。女兒腿軟無力十分痛苦，那時腿練得總是腫的。幸虧媽媽多年的“狠心”訓練，讓女兒走得更遠。

到了上小學的時候，按照女兒的身體狀況本來只能上特殊教育學校，但黃惠鸝不甘心，她決心把女兒送正常學校，最好能考上大學，長大了可以生活自理。于是，她向校長求助，并做出書面承諾，孩子在學校出了問題不要學校負責。讀小學時，她還給女兒請了保姆，跟孩子一起上學，全天守在學校里。

7年前的一天，黃惠鸝在報紙上看到一則《牽著蝸牛去散步》的寓言，牽蝸牛去散步，想走得快點兒，可蝸牛用盡了全力，也只能前進一點點。在倍感絕望想要松手的一剎那，卻突然發現自己已置身于美麗的花園，不禁疑惑：究竟是誰在牽著誰散步？黃惠鸝心想，陪女兒讀書，陪女兒成長，一定能收獲很多意想不到的東西。

那一年，女兒念初二，她每天早上6點起床，給女兒穿好衣服，幫助洗漱。吃完早飯，便送女兒到學校，扶著女兒上樓。只要孩子上學，她就在學校守上一整天，直到晚上10點晚自習下課再一同回家。女兒上課，她就在老師的辦公室看書；女兒下課，她就扶女兒走出教室透透氣。女兒的一些課程，她往往先學一遍，然后輔導女兒。從女兒上初中到高中，黃惠鸝在校園里一待就是5個年頭，直到2015年女兒以優異的成績考上大學。

2015年9月，母女倆來到珠海，開始了母女倆的大學生活。午后，北京師范大學珠海分校圖書館內，陪女兒看了近1個小時書，黃惠鸝收拾好自己和女兒的背包，小心翼翼地陪著王景丹坐電梯。走出圖書館，黃惠鸝把女兒扶上電動三輪車，送到教學樓上課。近兩年來，黃惠鸝每天騎著這輛電動小三輪車，載著女兒穿梭在教學樓、圖書館、宿舍之間，風雨無阻，成為北師大珠海分校一道特別的風景線。遇到喜歡的課程，女兒進入教室學習，她會跟著旁聽。有時候她坐在女兒旁邊，有時候她坐在教室后面。當看到女兒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回答老師一個個問題，得到老師的一次次贊許時，她很欣慰。如今，女兒決心考研，待她研究生畢業，黃惠鸝至少要陪讀11年。

記者問：“女兒有今天的成績，你欣慰吧？”黃惠鸝說：“牽著蝸牛去上學，與孩子一道放慢腳步，受益匪淺。只要永葆最純真的視角、最飽滿的心靈，陪伴孩子共同成長，就能共同體味生命的美好。”

（編輯/張金余）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