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我們的考試

褚宏啟

1977年，高考在中斷了11年之后重啟。2014年9月，國務院發布《關于深化考試招生制度改革的實施意見》，帶來了被稱為歷史上最全面、最徹底的一次高考改革。從全國來看，除上海、浙江于2014年率先啟動改革試點外，其余省份的啟動時間大多集中于2017年。所以，今年是恢復高考40周年，也是“新高考元年”。

對于高考的作用，人們認識不一，甚至評價迥異。實際上，高考只有三天，而中小學教育持續12年，這12年所經歷的大小考試累加起來，對學生素質發展的影響顯然比三天高考更為深入和巨大。本文所講的考試，包括高考在內的所有中小學階段的常規考試，也包括教師個體層面對學生進行的小測驗?？荚囀侵笓]棒，對于學生發展、學生學習行為、教師教學行為、學校管理行為甚至政府行政行為都會產生深刻的影響。所有這些考試，都需要改革和改造，高考改革只是其中之一。

在現實中，為考而學而教而管司空見慣，其實質是為利益而考?？荚嚥皇悄康?，只是獲取某種利益的手段。但考試也是一種必要的診斷、檢測學生發展狀況的手段，是公平公正選拔人才的手段?？荚嚥豢赡軓U除，還會持續存在下去。既然考試不會被廢除，加之考試與利益相關聯，考試就會是教育中最大的“指揮棒”，我們要好好利用“考試”這個指揮棒，讓考試更好地為素質教育服務，為學生發展服務。

考試不是萬惡之源，但考試的確需要改革。考試改革需要關注以下幾點。

首先，考試不能偏離教育目標，要解決“為什么考”的問題。教育的目標是促進學生的全面發展、個性發展、自主發展、可持續發展，考試要為此服務，要為素質教育服務。要把考試置于正確和明確的教育目標之下，基礎教育階段的每一位教研員、中小學的每一位教師，在出大大小小的各種試卷時，要謹記考試最重要的目的是“為學生發展而考”，只有如此，考試才能發揮良好的引領與導向作用，而不至于走向歧途?？荚嚫母镆欢ㄒP注學生的長遠利益和根本利益，而不是眼前利益和小微利益。

其次，改革考試內容，解決“考什么”的問題。在當前背景下，要把核心素養培育與考試改革二者之間建立起更強的聯系。不要把考試與素質教育對立起來，與核心素養培育對立起來。當前中小學考試內容存在“結構性失衡”，過于偏重知識點的記誦，過于偏重記憶能力的考查，這些都重要，但是都屬于基礎素養，而當前考試對于高級素養即核心素養關注不夠。核心素養是21世紀學生需要具備的關鍵少數高級素養。中小學的考試內容需要升級換代，要把創新能力、批判性思維、民主參與、交流能力、合作能力、信息獲取與整合能力等高級素養的考查納入到考試內容當中去。就中高考的內容改革而言，關鍵不是增減考試科目、縮放知識點的范圍，而是關注高級認知能力等高級素養的考查。

第三，改革考試技術，解決“素質如何測量”的問題。在學生素質的構成中，知識相對而言是最容易測量的，能力次之，態度（情感、價值觀等）最難測量。在傳統的考試中，最容易測量的知識往往被強化、被放大，比重最大甚至成為考試的全部內容，而能力和態度因為難以測量往往被弱化、被漠視。

要改變單一的紙筆考試形式，考試評價方式要多樣化。紙筆考試的形式有其局限性，如很難考查學生的合作能力、口頭交流能力。要充分借鑒一些國家的考試方式，立體測評學生的多維素質。同時，紙筆考試也需要進一步改進，如我國一些地區的高考作文試題、歷史試題飽受詬病，有很大改進空間，要避免泛政治化、簡單化、幼稚化的傾向，可以借鑒一些國家的好做法。如法國高中會考的作文高考，時長4個小時，就某一個題目進行深入論述，很考驗學生的思維功力與價值觀，如以下題目：我們是否有責任追求真理？是否所有的信仰都與理性相悖？平等是否危及自由？與科學相比藝術是否不那么必要？技術進步是否改變人類？我們要以更高的標準比如創新能力、獨立思考的視角，改造我們的紙筆考試。

總之，考試改革要服從于、統一于培養目標，要向培養目標看齊，這是考試改革的最高原則?？荚嚫母镆プ∫Γ敺缽碗s化與平庸化。當前的高考改革有此傾向，要引起警惕。

（編輯孫金鑫）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