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錦鴻+鄧小玲
摘要英語習語詞典注重語法信息的處理有助于用戶加深對習語的理解和使用。筆者采用比較的方法考查了六部英語習語詞典的語法信息,發現這些詞典語法信息的處理存在不足之處,用戶如果僅查詢其中一部詞典,難以獲知某個習語較為完整的語法信息。原因主要有三點: 對用戶范圍的界定過于寬泛;對用戶的認知需求不夠明確;對用戶的認知特點不夠了解。文章認為習語詞典處理語法信息應考慮用戶因素,并提出在前頁材料和微觀結構中表征習語語法信息的具體做法,以期對完善習語詞典語法信息處理有所裨益。
關鍵詞英語習語詞典語法信息用戶視角認知特點認知需求
一、 引言
國外學者對詞典語法信息的探討多集中在單語學習詞典(Herbst 1996;Bogaards 2001等),國內學者多集中在對單語學習詞典(章宜華2002;劉愛平2007;陳國華2010等)和英漢詞典(陳菁1992;遲宏,許婺2008等)的研究,少有人專門探討習語詞典中的語法信息,大多只是稍加提及(陳玉2001;孫吉娟2008;李明一,周紅紅2011等)。
英美國家推出了許多較為知名的英語習語詞典,目標用戶大都涉及英語學習者,如Longman Dictionary of English Idioms《朗文英語習語詞典》(以下簡稱《朗文習語》),Oxford Dictionary of Current Idiomatic English《牛津當代英語成語詞典》(以下簡稱《牛津當代》),Cambridge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 of Idioms《劍橋國際習語詞典》(以下簡稱《劍橋習語》),Collins COBUILD Dictionary of Idioms《柯林斯COBUILD英語習語詞典》(以下簡稱《柯林斯習語》),NTCs English Idioms Dictionary《NTC英語習語詞典》(以下簡稱《NTC習語》)和A Dictionary of American Idioms《美國習語詞典》(以下簡稱《美國習語》)等。對母語為非英語的學習者而言,掌握習語的語法信息有利于他們加深對習語的理解和使用。而將母語為非英語的學習者列為詞典目標用戶意味著詞典編纂者在編纂詞典時應注重習語語法信息的內容和表征方式。本文旨在考察上述六部習語詞典的語法信息內容及其表征方式,從用戶視角探索如何更有效地呈現習語的語法信息,使之更符合詞典用戶的認知特點和認知需求,有助于用戶查詢詞典時獲得較好的認知效果。
二、 英語習語詞典中的語法信息
作為一種特殊的語言現象,習語擁有諸多特點,其中一個特點是習語具有整體性(Hockett 1958)。研究構式語法的Kay & Fillmore認為習語作為整體,具有自身的句法、語義和語用特點。(李福印2008)習語是習語詞典中的“詞目詞”,其語法信息應在詞典中充分描寫和呈現。
語法信息是指以語法為基礎,編者呈現和用戶查詢的信息類別之一。詞典中編入的材料可能包括詞類指示(詞類)、構詞法、搭配和句型等。(Hartmann & James 2000)本文談及的語法信息主要指習語所屬的詞類、習語的句型結構和搭配等。呈現這些信息有助于增強習語詞典的解碼和編碼功能。例如在習語to advantage的詞條中標注adv.可以讓用戶更準確地了解此習語的屬性,強化詞典的解碼功能。在gain ground的詞條中標注usu. continuous,用戶可知此習語常用于進行時,增強了詞典的編碼功能。
通過考察《牛津當代》《朗文習語》《劍橋習語》《柯林斯習語》《NTC習語》《美國習語》等詞典的語法信息,筆者發現這六部詞典的語法信息分布在詞典前頁材料、宏觀結構和微觀結構中,大致有六種表征方式,詳見表1。其中,用法說明、詞目標注、語法代碼、注釋屬于顯性方式,而通過釋義和例證呈現語法信息則屬于隱性方式。
六部習語詞典表征語法信息的情況如表2所示。《朗文習語》和《牛津當代》在前頁材料的語法信息說明較為詳細,對語法代碼的介紹較為復雜;其余四部詞典對如何呈現語法信息的介紹較為簡略。《朗文習語》《NTC習語》和《劍橋習語》在習語條目上直接標注語法信息。《朗文習語》[1]《牛津當代》[2]和《美國習語》呈現了習語的詞類。僅《朗文習語》和《牛津當代》采用語法代碼的形式呈現習語的構成和用法等信息。《朗文習語》《牛津當代》《劍橋習語》和《NTC習語》使用了注釋呈現習語的搭配信息。只有《柯林斯習語》在釋義中描述習語的語法信息。六部詞典都通過配例體現語法信息。
隨機抽取六部習語詞典中K字部的習語進行比較,發現六部詞典都收錄的習語只有kick the bucket和the kiss of death。表3、表4即是以這兩個習語為例,比較各詞典在微觀結構中處理語法信息的異同。
由表3可見,《牛津當代》《朗文習語》和《美國習語》標出了該習語的詞類為動詞短語,《朗文習語》還標出了該習語不能用進行時,《牛津當代》則標出該習語為動賓結構,《柯林斯習語》釋義體現了該習語的現在完成時用法,六部詞典都用一個或兩個例證體現習語的一般現在時、一般過去時或現在完成時用法。但六部詞典均未體現或標明kick the bucket不能轉換為被動語態。
表4顯示了六部詞典體現the kiss of death語法信息的不同。《朗文習語》和《美國習語》標明了該習語為名詞短語,《朗文習語》用語法代碼[N 2, after give+○I , get, etc., or 3]表明該習語可作為動詞、介詞賓語或補語, 常用在give+間接賓語之后或用在get等動詞之后。盡管其語法代碼表示的語法信息豐富,但較難理解。《牛津當代》用[O(NP)]表示該習語為名詞短語做直接賓語,并標明其可與動詞give和administer搭配。《劍橋習語》用注釋標明該習語常后接介詞for。《朗文習語》和《牛津當代》的例證體現了該習語作為動詞賓語和介詞賓語的用法,其余詞典的例證則體現習語作為補語的用法。endprint
綜上,六部習語詞典在前頁材料、宏觀結構和微觀結構中處理語法信息都存在一定問題,原因各異,可歸納為以下三點:
1. 對用戶范圍的界定過于寬泛。由表5可看出,《牛津當代》《柯林斯習語》和《美國習語》的目標用戶范圍較小,其余三部詞典的用戶定位范圍過大。當代詞典編纂存在一些問題,包括“面向對象(讀者群)混沌,不單一,不明確,不具體”等(陳偉2015)。《朗文習語》是面向所有學習和說英語的人,《NTC習語》的目標用戶是“終生說英語的人,開始說或學習英語的人”,《劍橋習語》未指明具體的目標用戶。正如Rundell(1986)所說:“為外國學習者提供的單語英語詞典應同本族語者的編纂傳統區分開。”針對的用戶群體過大,詞典提供信息時易出現難以同時滿足英語為母語者及英語為非母語者兩類用戶需求的情況。前者希望內容詳盡,表征方式簡明,而后者對此的要求相對較低。因此目標用戶群體設定過大的習語詞典《朗文習語》《NTC習語》及《劍橋習語》應重新定位詞典的目標用戶。
2. 對用戶的認知需求不夠明確。用戶查詢習語詞典想獲取什么信息?在語法信息上具體有什么認知需求?部分習語詞典的編纂者對此把握不全。目前僅有《朗文習語》《牛津當代》和《美國習語》標明習語的詞類。查不到習語的詞類,用戶可能無法準確使用該習語。例如cats and dogs,看起來像是名詞性習語,實際上卻是副詞性習語。而“能否滿足需求是用戶友好性最核心的問題……其中語法要詳解,要提供較為詳盡的詞類、句型或句式注釋,以及疑難或例外等語法現象說明”(章宜華2015)。因而編纂者要重視語法信息的有用性,展開用戶需求調查,了解用戶的習語語法信息需求和他們在語法層面碰到的實際困難。
3. 對用戶的認知特點不夠了解。《朗文習語》和《牛津當代》在前頁材料的用法說明中詳盡復雜地介紹了語法信息的處理。《朗文習語》設計了一套語法代碼,運用多種符號來表示習語的語法信息。《牛津當代》關于習語句型結構的說明則多達五頁。上述兩部習語詞典的編纂者對語法信息的詳細介紹意在幫助用戶充分了解習語的語法信息,但表征方式不易于理解和記憶,即便對母語為非英語的中高級學習者而言,要理解和掌握這些符號也要花費一定時間,增加了學習者的認知負擔。《柯林斯習語》《劍橋習語》《NTC習語》和《美國習語》有關習語語法信息的用法說明不像《朗文習語》和《牛津當代》那般復雜詳細,考慮到了學習者的認知特點,用法說明盡量簡化,但語法信息卻提供不全。此外,這些詞典微觀結構的內容和表征方式仍無法較為充分和全面地描寫習語的語法功能,未根據學習者的英語水平和特點明示其需要的語法信息。因此編纂者應重視信息的可用性,考慮用戶的語言水平和認知特點,清晰有效地表征語法信息。
三、 用戶視角下習語語法信息處理的改善
最終所有的詞典都由其查詢者的詞匯需求所推動和判斷。(Hartmann1983)這句話體現了詞典用戶的重要性。一部詞典好不好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用戶能否在詞典中找到其所需信息,能否看懂信息的呈現方式。習語詞典處理語法信息也應將用戶因素考慮在內。
句子習語通常無語法變化,給用戶造成的問題不大,短語習語自然成為語法描寫的重點。(Yong & Peng2007)本文主要探討如何有效選取和表征短語習語的語法信息。我們建議在詞典前頁材料中先做整體語法信息的說明,再在微觀結構中進行較為詳盡的語法信息描寫。
1. 前頁材料
詞典前頁材料中的語法信息可通過略語表和用法說明進行表征。編纂者有必要在略語表中列出表征習語詞法和句法信息的詞匯或術語,例如adj.=adjective,sin.=singular,DO=direct object等,便于用戶查詢和理解。而語法信息說明不必采用復雜的文字介紹,可用圖解的方式,系統具體地說明習語詞條中語法信息如何呈現,以便用戶可以更直觀清晰地了解如何獲取習語的語法信息,如圖1所示。
2. 微觀結構
詞典微觀結構的信息密度相對較高,是用戶查找信息的重要部分。短語習語從功能上分為名詞性習語、動詞性習語、形容詞性習語、副詞性習語等,不同的習語呈現出不同的詞法、句法特點。一個習語條目相當于詞典中的“詞目詞”,處理習語在微觀結構的語法信息,應考慮屬于不同詞類的習語所側重的語法信息存在一定差異,表征時應盡量選擇簡明易懂的方式,便于用戶理解。
(1) 名詞性習語
名詞性習語應考慮是否可進行數的變化及其句法功能。
名詞性習語的數要注意四種情況。
① 若習語只有單數形式,如foul play,可用表征方式較為清晰的錯誤標示foul plays,說明不可用復數。② 若習語只有復數形式,如nuts and bolts,可用錯誤標示nut and bolt,說明不可用單數。③ 若習語可進行數的變化,可在例證中分別體現習語的單復數形式。例如a fair story可配兩例: I think youre telling me a fair story, Peter.和He was glad that Mary could still accept fair stories. ④ 若習語單復數形式皆可,但意義不同,如hard line(強硬路線)和hard lines(厄運),應將兩個習語分別立目,在釋義和例證等形式中表現二者的差異,并做說明。
名詞性習語的句法功能也應體現。若習語在句中可充當主語、賓語和表語,可不標注;若習語只能充當某種成分,需用注釋加以說明。例如:
top dog (only after linking verb), 說明只能做表語。
days on end (only after verb or preposition), 說明只能做賓語。
(2) 動詞性習語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