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風的詩意

黃文科

坐在夜里

像星星在天空一閃接一閃像機動車

在街上一輛接一輛像村莊在大地上

一處接一處像輪船在大海上一點接

一點像暴雨在黃梅時節一場接一場

像春夏秋冬在無休止的輪回中一季

接一季像報告在講臺上一個接一個

像事故在新聞中一起接一起

疼痛是美麗的在大拇腳趾的關節處

以秒針一樣的速度清晰走著瞬間我

懷念鞋和道路呀穿鞋是美麗的走路

是美麗的我和夜晚面對面坐著中間

隔著失眠隔著疼痛隔著妻子在臥室

的鼾聲隔著對面某個窗戶燈光的明

明滅滅隔著貓的叫春

疼痛是美麗的讓右腳無所適用垂在

地面不行放在茶幾上不行盤在左腿

上不行放在沙發上不行疼痛像一個

醉酒的無賴到底怎樣才行呢藥力發

作感知麻木不仁并漸漸困倦夜晚早

就先與我深度睡眠掃大街的掃帚在

我的睡眠里移動

深睡眠淺睡眠我的身體不能再從沙

發上滑落了我向上移動一下身子腳

部疼痛睡眼朦朧中我感覺這疼痛近

似光芒萬丈的日出

路是平的

錯了錯了如果不是痛風我會抱怨路

是不平的我的瘸腿再平的路也是一

瘸一拐的樣子我的一瘸一拐是我自

己的原因我平生第一次感覺到路是

平的不平的是腳的痼疾和心理的偏

差走在田壟的農民不會感覺田埂是

不平的走在船上的漁夫不會感覺波

浪是不平的走在山中的牧者不會感

覺山巒是不平的

錯了錯了我要糾正我一瘸一拐的姿

態不要讓人家從我走路的樣子產生

路不平的錯覺我把右腳移動慢些慢

些再慢些可是我的左腳卻慢不下來

因為左腳慢下來不僅無法忍受右腳

的疼痛還有可能癱在地上上帝呀疼

痛讓所有的選擇都不能蔑視疼痛需

要理解疼痛需要尊重疼痛一瘸一拐是痛

風時的樣子姿態丑陋卻很可愛

錯了錯了不能走路就不走吧站在路

旁腋下依舊是公文包我不斷招手今

天早上寒冷打車的人多一輛一輛又

一輛我就想能不能把疼痛的腳卸下

來捎到中醫院診治

忌 口

不能飲啤酒就回到唐代不能吃海鮮

就回到沙里寨不能近女色就出家吧

痛風多好呀我從暴飲暴食族退出我從

花天酒地族退出我從頹廢墮落族退

出我從物欲橫流族退出我從世界末

日族退出我從俗不可耐族退出我從

醉生夢死族退出我從左一腳天高右

一腳低矮族退出我從嘔吐不止族退

出我從燈紅酒綠族永遠退出

我回到小草彎腰喝水的狀態我回

到牛羊吃草的狀態我回到一朵白云

悠閑無事的狀態我回到燕子銜泥的

狀態我回到麻雀筑巢的狀態我回到

螞蟻抬頭望路的狀態我回到種子破

土的狀態我回到推開門窗的狀態我

回到山中牧牛的狀態我回到河畔垂

釣的狀態

忌口不會忌發芽的小蔥忌口不會忌

玉米粥大米查子忌口不會忌小根菜刺

楞芽忌口不會忌泉水和小白菜忌

口不會忌水蘿卜雞蛋醬忌口不會忌

酸湯子咸鴨蛋忌口不會忌空氣的新

鮮和春風的吹拂忌口不會忌柳絲拂

牛背牧笛奏童年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