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龍潭

劉代重

金龍潭位于池河上游，相傳因產金而得名。

冬月二十三日，金娃子和小翠來到金龍潭。

“小金哥，你別下去了，水太深太冷，要不夏天再來？”小翠焦急地說著。

“沒關系，你忘了我冬天下河摸魚，這難不倒我。”金娃子口氣很堅定。

“不！你只是聽你爺爺說下面有狗頭金，這都多少年了，真有也早被別人撈走了。”小翠也不知阻擋了多少回。但，金娃子鐵了心要冒這個險。就在昨天，冬月二十二日黃道吉日，下游鎮子上錢莊老板打發媒人去小翠家提親，小翠的父母很是高興，只是小翠一口回絕了。

金娃子脫去棉衣棉褲露出褐色健碩身體，將酒葫蘆拿起猛地喝下一大口酒，一個猛子就躍進了深潭。

一分鐘，二分鐘……小翠的心越跳越厲害，她覺得時間過得好慢長好慢長……

潭中的漣漪早恢復平靜，可依然不見金娃子的身影，小翠的心緊縮的喘不過氣來。她聚精會神地盯著水面，只見冒出了一串小氣泡，這時她心里才稍微緩解一點。

又過了一會，只見潭中似一條大魚沖天而起，水花四濺，緊接著就是金娃子噴出一大口水，而水是紅色的。金娃子緩緩揮動手臂向岸邊游來。

小翠連拉帶拽總算把金娃子拉到沙灘上，趕快給他穿好棉衣，又生起了一堆冓火，淚水止不住流了出來。

“翠……翠，爺爺沒……沒騙俺。下面……真……真有，差一點……就撈上來了。”金娃子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著，即有幾分自責又有幾分興奮。

金娃子回到家后，病了。

小翠從鎮上請來郎中，把完脈以后，開了個藥方交于小翠：“照這個方子得抓五十付藥，他這病得慢慢調理，以后不能干重活了。”郎中一面說一面向小翠使眼色，小翠心領神會。

“小金哥，我送送郎中，你好好趟著，等抓完藥我就回來。”小翠說完就隨郎中出來。

“他這是水嗆心，治不及時會成勞病。得一大筆錢啊！”郎中搖頭對小翠說。

第二天，小翠去了鎮上錢莊。待她回村時帶回一大包單中藥，還買回一只老母雞和豬肉。

“翠，你那來的錢？”金娃子遲疑地問道。

“別管那么多，治病要緊。這是……我攢地私房錢。”小翠支支吾吾地說到。

“私房錢？去年我爹過世，你不是花完了所有的私房錢嗎？”金娃子有點不信。

“好了！別胡思亂想了，安心養病，以后你要自已照顧自己……這里還有二塊銀圓，別急著干活。”小翠一邊安慰金娃子一邊緩緩地離開了。

天氣轉暖，金娃子的病慢慢好轉，小翠也來得稀疏了。金娃子也正好為再次去古金灘做準備。他一遍又一遍反復練習憋氣。剛開始，憋不了半分鐘，胸部就隱隱作痛。一段時間后，憋氣的時間越憋越長。

端午節那天，金娃子獨自一人去了古金灘。真是天公作美，幾個月的干旱，金龍潭的水也沒有那么深了，金娃子脫去衣服下到潭邊試了一下水，還有點微涼。然后他沾了一點水將心口刺激了一下，慢慢向潭中走去，待水快漫過脖子時將頭猛地一下埋下去。大約一袋煙的功夫，金娃子十分興奮地從水里鉆出，手里舉著一塊黃燦燦的狗頭金。

他一路小跑地回家，將狗頭金貢在爺爺的靈位前。

“謝天謝地，謝爺爺保佑，孫兒撈到狗頭金了，我終于可以給你娶回孫兒媳婦小翠了！”金娃子對著爺爺的靈位叩了三個響頭。

“嘭——嘭——嘭——”突然，門外響起三炮響，接下來是一連串鞭炮聲和鎖吶吹奏的聲音。金娃子出門一看，小翠家走出一支迎親的隊伍，河岸邊停靠一艘迎親的畫船。

看熱鬧的鄉親們都在議論紛紛：“小翠真有福氣，嫁到有錢人家了！”

金娃子一聽，深感大事不好！他立馬向河邊跑去……

當金娃子跑到河邊時，迎親船已向下游開動，他一邊追一邊喊：“小翠！小翠——”

畫船上，船艙里，小翠掀起紅蓋頭，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