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小紅

趙明宇

天還不亮，麻小紅就來找村長老冒，拍得大門啪啪響。老冒開了大門，揉著眼睛，沒好氣地說，你又弄啥呢？你又弄啥呢？

麻小紅進了村長的家，一屁股蹲在地上，哭哭啼啼地說，建功昨晚上又打我了，每次都向死里打，你管不管？

老冒打個哈欠，這才看清楚麻小紅眼圈紅紅的，頭發凌亂，衣衫不整，還掉了幾個紐扣。老冒撲哧笑了，說就你家事多，男人打老婆讓我咋管？我這里還生著氣，到晚上你們又鉆進一個被窩了。兩口子的事兒，管不了。

麻小紅一聽，又哭。老冒的老婆去娘家好多天了，老冒有些想女人，看著麻小紅楚楚動人，就說，讓我管也行，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麻小紅抬起頭。老冒壞笑著說，你得跟我好一回。麻小紅臉一紅，說，你別瞎說，論輩分，我可是你嬸子呢。老冒說，嬸子咋了？我老冒也是人呢。你嫁給建功這個王八蛋，我才管你叫嬸子。你如果嫁給我，就是我的老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麻小紅顧不上哭了，你別鬧，說正經事兒呢。老冒說，誰說不是正經事兒了，建功那個酒鬼，你也該報復他一回了，給他一頂綠帽子戴戴。你不跟我好一回，大清早從我家走出去，別人看見了該咋想？到時候你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老冒說著就向麻小紅身上蹭。

麻小紅躲了幾下，沒躲開。老冒說，你年輕貌美，咱倆私奔吧。愛江山更愛美人，我這個村長也不當個球了。麻小紅說，可別瞎說，你占了我的便宜，就得替我出口氣，狠揍建功一回。

行行，你都依了我，我還能不聽你的？

上午，老冒在村口截住建功。建功，你是不是又打老婆了？建功說，我打老婆愛你什么事啊？你管的也太寬了吧？老冒虎著臉說，現在講和諧，講文明，你那叫家庭暴力，讓派出所抓你的典型。

建功說，派出所是你家的？人家聽你的？

老冒就氣不打一處來，說你還敢頂撞我，無法無天了。老冒人高馬大，就把建功壓在了身下。建功瘦小，鬼點子多，在老冒大腿上咬了一口。這一咬，把老冒咬急了，抓起一塊磚頭要揍建功。正好麻小紅從家里跑出來，愣一下，揮起手里的棍子，把老冒打趴下了。

老冒爬起來，嘴里哎喲哎喲。建功害怕了，麻小紅也害怕了，把老冒攙起來，扶到家里去。建功說，麻小紅，你闖大禍了，真的闖大禍了，你咋能拿棍子打村長呢？

麻小紅說，我下手是有點狠。可是我不打他，他就打了你啊。

晚上，麻小紅提著二斤紅糖去看老冒。老冒說，我替你報仇呢，你咋下手那么狠？麻小紅說，他是俺孩子的爹啊，俺指望著他過日子呢。

老冒沒好氣地說，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非讓派出所把建功抓起來不可。麻小紅笑笑說，你敢！老冒低了頭，說，你這一棍子下去，打得我現在還疼呢。以后再也不管你家的糗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