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有幾個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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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的一句歌詞是這樣的：“共聚亦沒老地方。”每每想起這樣平淡句子藏著的傷感，便一陣悵然若失。

我們常常和喜歡的人說，老時間，老地點，明天見。那些在生命的變遷里可以保持不變的習慣會讓人覺得說不出的安心與平穩。我們喜歡把愛變成習慣，在習慣里感覺愛。

老地方是一個溫暖的詞，我常常在夢里重回那些讓我覺得溫暖的街道和舊居，一遍一遍。那些重復的夢境里，老地方一如從前，從不改變。

事實卻是，那些老地方已經消失不見。我兒時跑過的田園如今高樓幢幢，連飛舞的蝴蝶亦難覓蹤影。那些叢草蔓生的泥土地都被柏油覆蓋，以前坐在街邊喝油茶的攤位，平地拔起另一幢高樓。

上學時踏過的石板橋下已經沒有河水，填平后車水馬龍熱鬧非凡。舊居里的那些綠意盎然的梧桐樹，是屬于老地方的風景，如今的樓房里和“院落”這詞劃清了界限。

有時我在想，這些年我很少去電影院，會不會是因為屬于我童年的電影院已經不見。擁有同樣的名字，但老地方在心里有著不同的位置。

無論怎樣，老地方都成了遙遠而無法親臨的夢境。這個城市一再推陳出新，每天都有新的人、新的事、新的地方等待成為回憶。沒什么不好，新鮮的、老舊的、都是生命里必經的路徑。

舊愛新歡都是心頭所愛。滄海桑田之后，我們可以在回憶里重逢。一生中的老地方，和回憶一起慢慢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