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通了

彭立奎

2016年1月1日全面實行二孩政策以來，有的家庭高高興興盼來了二寶，有的家庭為生不生二寶產生分歧，我家就是后一種情況。

我是八十開外的老人，在我們那個年代，還未實行計劃生育，但由于工作條件與生活環境艱苦，我和老伴只生了一男二女，后來小女28歲病故。兒子和大女兒都只生了一個孩子，不瞞你說，我思想有些守舊，認為生一個孩子太少了，因為一個孩子容易被溺愛，產生嬌氣的毛病，孩子多則性格上不會孤僻，且學習上、工作上都能相互促進，萬一遇到困難，還可以相互幫助。但是兒女們都認為工作忙、壓力大，生兩個孩子既沒時間撫養，又會加大經濟壓力，不想生二孩。我們之間的爭執不是全面放開生二孩之后才有，早在出臺單獨二孩政策時我就建議他們再生，因兒媳是獨生女，早就可以生二孩，他們不同意生，意見存在分歧有好幾年了。

近年老伴因患尿毒癥，需要一周做三次血液透析，兒女兩家都耗了很多時間，費了很多金錢，對工作也造成了一定的影響，為了最大限度地減少對兒女工作的影響，我盡力自己在醫院照顧老伴。每當我看見兒女多的老人，今天老大照顧，明天老二陪伴，白天女兒擦身更衣，晚上兒子守夜陪護，好是羨慕，又不由浮出兒女們生一個孩子太少了，將來孫輩夫妻倆照顧幾個老人很困難的想法。

去年國慶、中秋8天長假，兒女都回家了，我又向他們提起生二孩的事，同時說出我在醫院內看見兄弟姐妹多的家庭輪流照顧老人的感受。兒子說：“能否照顧好父母不在于兒女的多少，而是看兒女有沒有孝心，電視中經常報道兄弟姐妹雖然有多個，但他們的父母依然成為空巢老人，沒吃沒穿，這樣的兒女再多生幾個也沒用。再說，政策允許生二孩，并不是要求每對夫妻都一定要生二孩。”

女兒說：“年齡大了，再生育有風險，況且，一個孩子都忙得不可開交，哪還敢要二孩。”我反駁：“過去農村婦女生孩子生到50歲的都有，你們現在就叫老了？過去七個、八個甚至更多都要帶大，難道現在一兩個都難帶嗎？”兒子接過話茬說：“時代不同了，過去帶小孩就像帶小貓小狗一樣，都是拖大的。”女兒接著說：“過去農村沒有計劃生育措施，不生怎么辦，現在就不會那樣生嘍！”

幾天時間過去了，仍沒商量出個一致意見，我很生氣，兒子兒媳、女兒女婿也不高興。他們都回去上班了，老伴勸我，生不生二孩是兒女的事，我們操心有什么用，再說我們一不能替他們照看孩子，二沒有錢給他們培養孩子，就讓他們自己去決定吧。

我靜下心來想想，覺得也是，過去哪是帶孩子，都是大的孩子帶小的孩子，相差不了幾歲，磕磕碰碰，全身是泥，滿臉是灰。我們在地質隊工作，沒有托兒所，沒有幼兒園，我曾經帶著小女兒在機修車間上班，一次稍不留神，女兒仰面朝天，倒在洗機器的油盆內，衣服褲子浸透了柴油。那時家里的孩子只有一套棉衣褲，沒得換，只有厚著臉皮討別人家孩子穿小了的棉衣褲。老伴參加家屬勞動時，總是將孩子帶在身邊，上山勞動時就放在身邊的草窩內，有時吵鬧，也只有遠遠地哄上兩句，任由她哭。現在提倡優生優育，很多家長竭盡所能讓孩子上貴族幼兒園、名牌學校，請家教輔導學習，幼兒時期就上各種興趣班，學鋼琴、學英語，孩子忙大人也忙，培養一個孩子負擔不重才怪呢！

現在我想通了，生不生二孩是育齡夫妻的事，自然他們說了算，老人只要盡到責任和義務就行，不能干涉他們的自主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