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陽朱國清劉錦紅郭永娟屈亞靜歐陽曉慧
(1 唐山市中醫醫院肺功能科,河北 唐山 063000;2 唐山市古冶區醫院內一科,河北 唐山 063000)
支氣管慢性持續期指哮喘急性發作得到控制,每周仍有哮喘癥狀發作,雖然不頻繁但對患者睡眠及日常活動仍有影響的病情持續狀態[1]。支氣管哮喘慢性持續期患者仍有臨床癥狀,需要持續藥物治療,糖皮質激素吸入治療是常用有效方法,但長期治療對兒童生長發育和成人骨質、骨密度具有潛在影響,尋求中西醫結合的方式提高控制效果是目前臨床研究的熱點[2-3]。三伏貼融藥物治療、穴位刺激于一體,根據“春夏養陽”的原則,于三伏天一年陽氣最盛之時貼敷,使體內陽氣得天之助,利于貼敷藥物和經絡共同作用增強治療效果,臨床用于防治哮喘取得良好效果,但目前較少見對三伏貼防治哮喘作用機制研究的報道[4]。研究顯示,支氣管哮喘的發病過程中輔助性T細胞(CD4+)與抑制性T細胞(CD8+)細胞的平衡紊亂是重要因素,糾正T淋巴細胞亞群平衡紊亂有助于治療支氣管哮喘[5]。本研究中筆者觀察了三伏貼對支氣管哮喘慢性持續期患者免疫功能的影響,旨在探討三伏貼治療支氣管哮喘的作用機制,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擇2014年—2016年每年7月就診的支氣管哮喘慢性持續期患者94例,采用數字表法將患者分為對照組和觀察組,每組各47例。對照組47例,男31例,女16例;年齡31~57 (43.21±8.37) 歲;病程1~21(9.14±5.39)年;病情分級:Ⅱ級24例,Ⅲ級23例。觀察組47例,男29例,女18例;年齡28~58 (43.74±9.12)歲;病程1~19(9.08±4.63) 年;病情分級:Ⅱ級22例,Ⅲ級25例。2組患者性別、年齡、病程、病情分級等一般資料及實驗室指標、肺功能檢查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西醫診斷標準 參照2008年中華醫學會呼吸病學分會哮喘學組制訂的《支氣管哮喘防治指南》中支氣管哮喘慢性持續期的診斷標準且分級為Ⅱ~Ⅲ級[6]。
1.3 中醫辨證分型標準 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中冷哮的辨證分型標準[7]:喉中哮鳴有聲,胸膈滿悶,咳痰稀白,面色晦滯,或有惡寒、發熱、身痛,舌質淡,苔白滑,脈浮緊。
1.4 納入標準 (1)同時符合西醫診斷標準和中醫辨證分型標準; (2)年齡18~60歲,性別不限; (3)入組前1周未應用糖皮質激素、抗組胺藥、茶堿類藥物及白三烯藥物; (4)4周內無呼吸道感染史; (5)對研究知情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5 排除標準 (1)合并惡性腫瘤、支氣管擴張、肺纖維化、肺結杭、肺心病、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嚴重肝腎功能和凝血功能障礙; (2)妊娠期或哺乳期婦女;(3)有長期吸煙史者; (4)合并惡性腫瘤者; (5)精神疾病或認知障礙患者; (6)擬納入其他臨床研究者。
1.6 剔除標準 (1)不符合納入標準或有排除標準者;(2)依從性差未能完成整個療程者; (3)研究期間出現合并疾病,治療影響療效觀察者; (4)患者強烈要求退出研究者。
1.7 治療方法 對照組給予布地奈德氣霧劑(魯南貝特制藥有限公司,批準文號:國藥準字H20030987,規格:0.1 mg/撳) 吸入,200 μg/次,3次/d,連續治療4周。觀察組在對照組的基礎上給予三伏貼治療,取生白芥子40 g,延胡索20 g,細辛20 g,生甘遂10 g,法半夏10 g,肉桂5 g,沉香5 g,樟腦1 g,冰片1 g共9味中藥研成粉末,用生姜汁調成膏狀即成。具體方法為每穴取藥約3 g,外用膏藥固定,敷貼時間為3~8 h。貼敷選穴:選取天突穴、膻中穴、腎俞穴、膈俞穴、肺俞穴、心俞穴、印堂穴,在初伏到末伏的40 d進行治療。每隔10 d治療1次,共治療4次,去除三伏貼后禁服生冷、辛辣食物,末次貼敷后10 d觀察治療效果。
1.8 觀察指標
1.8.1 實驗室指標 治療前后抽取患者空腹靜脈血,采用流式細胞儀檢測血清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血清白細胞介素-17(IL-17)、白介素-35(IL-35)、白介素-4 (IL-4)、干擾素-γ (INF-γ) 水平。
1.8.2 肺功能檢測 治療前后采用肺功能檢測儀檢測1秒鐘用力呼氣容積 (FEV1)、1秒用力呼氣量占用力肺活量比值(FEV1/FVC)和呼氣峰值流速 (PEF)。
1.9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3.0進行統計學處理,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x±s)表示,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采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2 組治療前后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比較 2組治療前CD4+T細胞、CD8+T細胞、CD4+/CD8+T細胞比值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2組治療后CD4+T細胞、CD4+/CD8+T細胞比值與治療前相比較均降低(P<0.05),且觀察組與同期對照組比較均降低(P<0.05);2組治療后CD8+T細胞與治療前比較均升高(P<0.05),且觀察組與同期對照組比較升高(P<0.05)。見表1。

表1 2組治療前后T淋巴細胞亞群比較 (x±s)
2.2 2 組治療前后IL-17、IL-35、IL-4、INF-γ和IgE水平比較 2組治療前IL-17、IL-35、IL-4、INF-γ和IgE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2組治療后IL-17、IL-4、IgE水平與治療前比較均降低(P<0.05),且觀察組與同期對照組比較均降低(P<0.05);2組治療后IL-35、INF-γ水平與治療前比較均升高(P<0.05),且觀察組與同期對照組比較均升高(P<0.05)。見表2。

表2 2組治療前后IL-17、IL-4、INF-γ和IgE水平比較 (x±s)
2.3 2組治療前后肺功能比較 2組治療前FEV1、FEV1/FVC、PEF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2組治療后FEV1、FEV1/PVC、PEF與治療前比較均升高(P<0.05),且觀察組與同期對照組比較均升高(P<0.05)。見表3。

表3 2組治療前后肺功能比較 (x±s)
目前的研究顯示,支氣管哮喘與免疫功能紊亂密切相關,T淋巴細胞亞群失調尤其是CD4+T細胞與CD8+T細胞比例失衡在支氣管哮喘的發生、發展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8]。體內成熟T細胞可分化為CD4+T細胞和CD8+T細胞,CD4+T細胞在不同細胞因子的作用下可分化為Th1、Th2、Th17三個亞群的效應T細胞和Treg,Th1可分泌IL-2、INF-γ等細胞因子,可促進機體細胞免疫應答,對哮喘具有抑制作用;Th2細胞可分泌IL-4、5、6、13等細胞因子,可促進IgE合成、肥大細胞生長,直接參與哮喘的發病和氣道炎癥形成,Th1/Th2失衡是支氣管哮喘發病的重要因素[9-10]。近年來的研究顯示,除Th1/Th2失衡外,Th17/Treg失衡也是支氣管哮喘發病的免疫學機制之一,Th17可分泌IL-17細胞因子,IL-17可誘導巨噬細胞炎性蛋白2,誘導中性粒細胞聚集,參與非嗜酸性粒細胞哮喘的發病過程;Treg細胞可分泌IL-35等細胞因子,在免疫抑制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支氣管哮喘患者體內存在Th17功能增強和Treg細胞功能減弱[11]。CD8+T細胞又稱殺傷性T細胞,對Th1/Th2平衡具有調節作用,研究顯示,CD8+T細胞水平降低可使Th2細胞克隆增加,大量產生IL-4、IL5,并增加IL-4的增殖反應,支氣管哮喘患者存在CD4+/CD8+T細胞失衡,急性發作期CD8+T細胞水平下降,CD4+/CD8+T細胞比值升高,緩解期上述指標改善[12]。
三伏貼是天灸的一種,屬于穴位貼敷療法,中醫認為三伏天為庚日,庚日屬金,與肺相配,是溫煦陽氣驅散內伏寒邪最好節氣,冷哮為陰邪所發,故于一年中陽氣最盛而陰氣相對蟄伏之時治療為最佳時間[13]。本研究所用藥物中白芥子性溫,味辛,可溫肺豁痰利氣;玄胡味辛、苦,性溫,可活血散瘀,行氣止痛,氣行則水行;生甘遂瀉水逐腫,消腫散結等;總之,諸藥配伍精當,以鮮姜汁為引,引導諸藥滲入經絡發揮治療作用,共奏通經活絡、調整陰陽、溫肺祛痰、止咳平喘之功效。肺俞為足太陽膀胱經背俞穴,與肺相應,又為肺的背俞穴,按照氣街理論,手太陰肺經通于胸,其氣輸注匯聚于胸前及背俞,所以慢性咳嗽、咯痰、氣喘等疾病均可取與其氣街相對應肺俞穴。定喘穴為經外奇穴,臨床廣泛用于治療哮喘,有學者認為定喘穴來源于哮喘患者在上背部的敏感區,后因治療效果顯著被醫家正式納入經外奇穴,在現代醫家治療哮喘的取穴中僅次于肺俞居第二位,刺激定喘穴可增強交感神經尤其是β2受體功能,改善氣道高反應性,降低氣道阻力[14]。
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后觀察組CD4+/CD8+T細胞比值、IL-4、IL-17與對照組相比降低,IL-35、INF-γ、FEV1、FEV1/FVC、PEF與對照組相比升高,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結果提示三伏貼治療支氣管哮喘慢性持續期可改善患者Th1/Th2、Th17/treg平衡,降低CD4+/CD8+T細胞比值,改善肺功能,療效優于單純西藥治療,有利于支氣管哮喘控制,值得臨床推廣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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