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LNG牽手成功

○ 文／王新哲

中美首單LNG長貿合同，將拉動LNG新項目的數量，并使亞洲天然氣定價獨立性進一步提升。

近日，中國石油與美國切尼爾簽署了LNG購銷協議（SPA），標志著中美首單LNG長貿合同落地。雖然120萬噸/年的簽約量不太大，但作為未來全球最大LNG進口國和最大LNG出口國的牽手，意義和影響將比較深遠。

中美坐實LNG貿易合作

2017年11月，特朗普訪華期間中美企業簽署的價值千億美元的三份天然氣領域合作協議頗為搶眼，其中就包括SPA的前身，即中石油和切尼爾簽署的《LNG長約購銷合作諒解備忘錄》。不過，當時業內對此框架協議能否坐實還持有疑問。這種擔憂不是沒有根據，新奧集團在2010年和切尼爾簽署了150萬噸/年的LNG購銷諒解備忘錄，結果就是無疾而終。在LNG貿易中，諒解備忘錄（MOU）和購銷合同（SPA）的分量不可同日而語，基本等同于約會和結婚的差別。和諒解備忘錄相比，購銷合同具有很強的法律約束力，雙方企業撤出的可能性很低，因此被稱為正式合同。所以，該合同的簽訂可以視為兩國在LNG貿易領域正式牽手。

中美兩國LNG貿易的此次牽手，意味著是全球未來最大LNG進口國和最大LNG出口國牽手，也是在全球LNG市場上冉冉升起的兩顆新星。中國2017年LNG進口量達到3940萬噸，同比增長46%，超過韓國成為全球第二大LNG進口國。考慮到未來幾年中國LNG進口有望保持較快增長和日本天然氣需求已經達峰，中國有望在2025-2030年超過日本，成為全球最大的LNG買家。與此同時，美國現有和在建的LNG出口項目合計接近7000萬噸/年，另有超過6000萬噸/年項目已經通過了批準但未動工—此單合同涉及的Corpus Christi 項目3號生產線即屬于這種情況。如果這些LNG項目順利投產，美國有望在2025-2030年超越卡塔爾和澳大利亞成為全球最大的LNG供應國。

大膽試水不忘謹慎

過去三年，中國新簽LNG長貿合同均來自新興進口商。2015年以來，隨著多個LNG合同上馬和國內天然氣轉向寬松，我國傳統LNG進口商即“三桶油”沒有再新簽LNG合同。與此同時，包括新奧、華電、九豐等在內的城燃、電力和貿易商涌入LNG領域。2015-2016年，我國新簽的LNG購銷合同量和框架協議量分別達到330萬噸/年和280萬噸/年，全部由新興進口商鎖定。

再看美國LNG出口方面，由于亞洲各國LNG需求不確定性增加，再加上美國LNG出口模式較新，過去三年只有3家買家新簽了美國LNG，對國際市場涉足不深的中國買家自然不敢輕易試水。

然而，2017年冬天我國遭遇了嚴重的“氣荒”，未來幾年采暖季供需缺口將持續存在。中美兩國的此次牽手，一方面該合同的部分供應量今年就開始生效，可以很大程度緩解我國“氣荒”的缺口。另一方面中石油成為首個將不與油價掛鉤的LNG長貿合同引入中國的公司，反映出其作為中國最大天然氣供應商應有的魄力和其對油價在中長期向好的信心。

此外，中國石油選擇與美國切尼爾公司牽手最大的一個原因：可以在靈活性與風險之間取得平衡。

近兩年，隨著油價走低和LNG市場供過于求，美國LNG價格的競爭優勢大幅縮水，靈活性因此成為美國LNG的最大殺手锏。例如，目前美國LNG項目主要采取液化服務代加工（Tolling）模式。在這種模式下，LNG買家可自行選擇資源供應商和LNG供應商，也因此通常就上游資源和液化服務分別簽訂合同。這種模式的確賦予買家最大程度的靈活性，同時意味著買家將承擔資源采購和管輸等相關責任。然而，作為發出美國本土首船LNG的切尼爾公司，卻并沒有采取這一模式。從其過去簽署的合同來看，切尼爾公司采取的是更為純粹的離岸交割模式，即代替買家在美國本土進行上游資源鎖定、儲運和分銷等等。對于包括中石油在內對美國國內市場涉足尚淺的LNG買家來說，這種LNG出口模式是相對穩健的。

FID和定價獨立性將提升

FID（最終投資決定）數量或開始回暖。由于新項目盈利能力大不如預期、市場供需轉向寬松等原因，近兩年進入FID的LNG新項目正在大幅減少。2011-2015年，全球平均每年有2500萬噸的新項目進入FID，2016年降至600萬噸，2017年進一步腰斬至300萬噸。切尼爾公司在公告中表示，隨著與中石油簽訂的長貿合同坐實，Corpus Christi項目3號生產線將在今年進入FID。事實上，中、日、韓等買家都面臨2020年后LNG長貿和需求缺口擴大的風險，LNG供應商也有趕上風口的意愿，因此買賣雙方對長協和FID的盼望都在加強。如果FID數量順利回升，全球LNG市場在2023年再平衡后將實現“軟著陸”，即不會出現立即轉入供不應求的情況。

亞洲天然氣定價獨立性或進一步提升。隨著澳、美項目上產，近年來亞洲LNG買家的合同價格呈現與油價脫鉤之勢。但必須清醒意識到，與油價掛鉤的LNG合同量占比仍在80%以上。隨著油價在2017年觸底反彈，LNG合同價格將開始重新回升。此時鎖定更多不與油價直接掛鉤的LNG長貿合同，短期內有助于降低買家自身價格風險，長期來看也助于亞洲市場形成氣、氣競爭格局和有影響力的區域基準價格。

總的來說，該合同簽訂正值全球LNG市場投資探底、東北亞LNG現貨較合同價格貼水即將走闊，短期內對市場影響有限，但如果能夠成為拉動FID數量回升和促成更多不與油價掛鉤LNG合同的“弄潮兒”，將給未來幾年的LNG市場、貿易、合同模式等產生深遠影響。